我坐在铜镜前，手指轻轻抚过发梢。这身素衣还是沈清澜特意为我准备的，说是要让我走得体面些。镜中倒映着一张平静的脸，可我知道，这一走，便是彻底斩断了与皇宫的最后联系。
"宁可负天下，不可负己。"
母亲临终前的话在我耳边响起。那时她握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别学我，活得像个影子。你要活成光。"
我站起身，将废后圣旨小心收进袖中。那纸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
外头雨丝斜飞，打湿了宫墙边的青苔。我推开殿门，沈清澜已经站在宫门外等我。她一身男装打扮，背着把古琴，看起来像极了从前在书院里读书的模样。
"真要走了？"她笑着问我。
我点头："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我们沿着空荡的宫道前行。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路过东宫时，我脚步微顿。那扇朱红大门紧闭着，仿佛从未开启过。我想起那些深夜批阅奏折的日子，想起太子送来点心时的温和笑容，想起林婉儿试探的眼神。
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宫门前传来马蹄声，我听见苏家护卫熟悉的脚步。他们已经在城外候着了。
"快到了。"沈清澜轻声道。
我刚要迈步，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宫门后转出。
是萧瑾。
他一身玄衣，神色憔悴，眼底隐隐泛着血丝。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你真的要走？"他问。
我望着他，声音平静："这是我们的约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雨丝落在他的肩上，浸湿了衣襟。
"这些年……"他声音有些微颤，"你当真从未动心？"
沈清澜上前半步，挡在我身前。宫门两侧的禁军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动心？"我冷笑一声，"你说不爱我，是我信了。"
他眼神一暗："你以为我会骗你？"
"不是骗，是权宜之计。"我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过，我们只是棋局上的盟友。如今棋已下完，该散了。"
他攥紧拳头："可你明知道，我对林婉儿……"
"正因为你对她的感情，才更不该留我在宫中。"我打断他，"既不愿给她名分，又不愿放手，萧瑾，你太懦弱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怎知我是真心？"
"若你真爱她，就该让她解脱。"我淡淡道，"而不是把她困在这座牢笼里，连个名分都不给。"
他脸色变了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禁军缓缓逼近，脚步声在雨中格外清晰。沈清澜回头看了眼，示意护卫准备。
萧瑾忽然伸手，一把夺过我袖中的圣旨。纸片在空中纷飞，他竟当众将其撕碎。
"朕收回成命！"他高喊，"你不该走的！"
我怔住了。
沈清澜怒斥："皇帝诏书岂能儿戏？"
萧瑾没有理会她，转身离去前最后看了我一眼："你永远都是凤后。"
宫门轰然关闭，留下雨中的我们三人。
"早有准备。"沈清澜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圣旨副本，"你以为我们会想不到？"
她挥手下令，苏家护卫与禁军对峙。趁着混乱，她带着我冲向宫门。宫门被强行打开一道缝隙，我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回头时，我看见萧瑾站在殿前。他面容苍白如纸，手中还攥着圣旨的碎片。
我踏出宫门，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沈清澜在我身边轻声道："自由了。"
雨势渐歇，阳光穿透乌云。我望着远方，心中再无眷恋。只是隐约想起，御书房中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那份突然出现的匿名信。
或许，这一切都在某人算计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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