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似乎并未被这强烈的疲惫感触动。

她走过来，从随手提着的高档手袋里拿出一个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旁边，杯口散发出淡淡的柠檬和热水的味道。

张姐温水，加了点维C和电解质，补充下流失的体液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铺直叙

张姐喝一点，然后把这个处理了

张姐她把平板电脑直接塞到王俊凯扶着把杆、已经略显无力的那只手中，屏幕上赫然是一封打开的邮件，主题十分醒目：

【急！XX周刊关于我司艺人王俊凯与新人王XX深夜密会新闻通稿初审稿（请确认修改方向）】

张姐语速很快，没有多余解释，像在汇报日常事务

张姐XX周刊那篇所谓的‘独家爆料’，写得狗屁不通

张姐他们拍到你在上次慈善晚宴结束后后台入口跟王XX说了两句话的照片，看图说话编了个‘顶流秘恋小花旦，后台私密空间情话热聊’的低俗标题

张姐我已经看过他们第一版通稿，完全踩红线，为了博眼球毫无底线，这种稿子绝对不能发

张姐必须在凌晨三点前让他们按我们给出的方向重新改稿！这里……

她俯身，指尖在平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调出一个PDF文件

张姐是公关部连夜拟定的三个修改方向和处理声明草稿，我选定了B方案。你看一下关键点，没问题就电子签名授权给他们执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安排处理一份无足轻重的文件，将一个凭空捏造的“麻烦”随意地抛到他面前。

王俊凯的手指刚刚碰到还温热的杯壁，指尖却因为疲惫和陡然升起的怒意而冰冷。

张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混合着汽油浇在他心头，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标题和模糊不清的所谓“密会”照片背景，指关节瞬间因过度用力而攥紧杯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泛起一片死白。

他猛地抬起头，汗水还黏在睫毛上，镜子里映出他布满红血丝的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强烈烦躁和一股几乎要冲破冰冷外壳的、深切的厌恶！

王俊凯又是这种……

王俊凯的声音因为喘息和极力压制的愤怒而变得沙哑、低沉

王俊凯这种无聊的、捕风捉影的炒作？张姐！

他的语气带着被欺骗的质问

王俊凯上次处理完那个同组女演员的绯闻后，你亲口答应过，说会协调关系好的媒体，减少这种制造话题伤害艺人信誉的虚假新闻！

王俊凯这就是你协调的结果？

厌倦感如同藤蔓缠绕着失望和愤怒，戳破了之前看似有效的沟通。

张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看惯了这种反应。

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他带着质问和怒火的眼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和不易察觉的讽意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张姐有话题，才有热度，这是这个圈子的铁律

张姐你在这个位置五年了，难道还不明白？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袖口

张姐你干净、敬业、零绯闻是好事

张姐公司上下以此为荣，但是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像在审视一件需要打磨的商品

张姐物极必反，太干净了，就显得假了！懂吗？

张姐观众、市场、甚至那些合作方，都需要一点‘料’，哪怕是半真半假的、捕风捉影的‘料’，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