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沙发被几个人占得满满当当,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刘耀文把脸埋在膝盖里,刚才那点因为被隐瞒而生的火气,早就被“地址换了”这四个字浇得一干二净。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剜走了一块,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他想起以前总跟贺峻霖拌嘴,抢他的零食,笑他游戏打得菜,可每次闹完,转过头贺峻霖就会塞给他一颗糖。原来那些习以为常的吵闹,现在想起来都成了奢侈。他到底在怕什么啊……耀文咬着唇,鼻尖一阵发酸。
严浩翔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贺峻霖留下的马克杯上。杯子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他们一起去陶艺馆做的。以前总觉得贺峻霖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或许只是他藏心事的方式。他想起贺峻霖出发前那几天躲闪的眼神,想起视频里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哪还有什么埋怨,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担忧——他现在疼不疼?有没有人照顾?是不是一个人在偷偷哭?
“他……应该很难受吧。”张真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得像一声叹息。他想起贺峻霖生病时总爱逞强,明明烧得脸颊通红,还梗着脖子说自己没事,这会儿要是真病得重了,又得硬撑成什么样?
宋亚轩蜷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那个小小的团徽。他想不通,“我们明明是一起的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呢?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他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平时太吵了,让霖霖觉得烦了?还是他们太粗心,没早点发现他不对劲?
丁程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他比谁都清楚贺峻霖的性子,看着活泼开朗,实则自尊心强得很,最不爱麻烦别人。可这次,他怎么就把他们也归到“别人”里去了呢?“他大概是怕我们担心,又怕自己拖后腿吧。”丁程鑫的声音很沉,带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这傻孩子,总把什么都自己扛着。”
马嘉祺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敖子逸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们发的“求你了,告诉我们霖霖在哪儿”,石沉大海。他能感觉到贺峻霖的挣扎,那种想靠近又拼命推开的矛盾,可他不懂,为什么贺峻霖宁愿选择一个人躲起来,也不肯相信他们愿意陪他一起扛。
“他不想见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帮不了他?”刘耀文闷闷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自卑。
严浩翔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复杂:“或许……他只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毕竟,贺峻霖在他们面前,永远是那个笑着说“我没事”的小太阳。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六个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个念头:霖霖,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回头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不怕你麻烦,不怕你拖后腿,我们只怕……找不到你。
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六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又很快被现实压下去——这个时间点,不会是贺峻霖。
开门看到李飞的那一刻,马嘉祺最先反应过来,侧身让他进来:“李总。”
李飞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六个孩子——眼下的青黑,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藏不住的红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昨晚就没睡好,一边是贺峻霖临走前的恳求,一边是这群孩子焦急的脸,左右为难。
“还没找到?”李飞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期待和痛苦,让李飞实在没法再硬起心肠。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
“别找了。”李飞开口,声音带着疲惫,“贺峻霖……暂时不会回来。”
“为什么?”宋亚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他到底怎么了?您告诉我们啊!”
李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明显的心疼:“他病了,病得比你们想的重。”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就查出有严重的胃病,一直瞒着没说,自己偷偷吃药扛着。”李飞的声音低沉下去,“前阵子练舞又伤了腰,加上长期作息不规律,免疫力低得厉害,稍微累着就容易发烧感冒……”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贺峻霖那阵子的样子:“你们去录综艺的前几天,他就已经开始发烧了,腰伤也犯了,疼得晚上睡不着觉。怕影响你们行程,硬是撑着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几个孩子压抑的抽气声。
刘耀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难怪那几天霖霖总说累,难怪他走路偶尔会扶着腰,难怪他吃饭吃得那么少……原来不是闹别扭,不是偷懒,是疼,是难受。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严浩翔的眼圈瞬间红透了,他想起贺峻霖总说“没事没事”,想起他强撑着跳完一整支舞后,偷偷躲在后台揉肚子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疼。
“那他现在……”马嘉祺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努力稳住呼吸,才没让自己听起来那么失控,“在接受治疗吗?”
“嗯,在国外,有专门的医生照顾。”李飞点了点头,语气里总算带了点安慰,“那边环境好,能让他安安静静养着,不会有人打扰。”
“国外?”丁程鑫皱紧眉,“哪个国家?具体地址呢?我们想去看看他。”
李飞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地址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刘耀文急了,猛地站起来,“我们是他兄弟!我们去看看怎么了?”
“是贺峻霖自己的意思。”李飞的声音沉下来,“他说不想让你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怕你们担心,也怕……自己忍不住想跟你们回来,耽误治疗。”
“他就是在胡说!”宋亚轩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我们担心是应该的!他一个人在外面才让人更担心啊!”
李飞看着他们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硬起心肠:“他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去了,只会让他更不安。等他好点了,想通了,会主动联系你们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张真源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的病……很严重吗?”
“需要时间调理,急不来。”李飞避开了具体的程度,只说,“你们好好的,别让他在那边还惦记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这群失魂落魄的孩子,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亚轩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了,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心疼。刘耀文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马嘉祺望着窗外,指尖微微颤抖。知道了病情,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又被更深的担忧和无力感包裹——他在那边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疼的时候有没有人陪着?
他们终于明白了贺峻霖的躲闪,明白了他的沉默,可明白得太晚了。而那个最需要他们的人,此刻远在天边,他们连一句“我们陪你”都说不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