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马嘉祺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敖子逸家小区的几个出入口被红笔圈了出来:“正门有保安,硬闯肯定不行。他住三楼,阳台对着后面的小巷,那里应该是盲区。”
宋亚轩拿着手机查着天气,眉头紧锁:“预报说后半夜有雨,小巷里估计会滑,要是霖霖在里面……”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层担忧——要是贺峻霖身体不舒服,怎么禁得住折腾。
丁程鑫把刚热好的牛奶分到每个人手里,指尖还沾着点温热的水汽:“等雨停了再去。现在去太明显,敖子逸那小子精得很,肯定有防备。”他顿了顿,看向刘耀文和严浩翔,“你们俩别闷着,待会儿分工得明确点,耀文去后门盯梢,浩翔跟我走小巷那边。”
刘耀文闷闷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牛奶没动,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贺峻霖要躲着他们,为什么敖子逸要帮着瞒——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就隔了这么远。
严浩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在敖子逸的朋友圈里翻来覆去地找线索,声音低哑:“我刚才托朋友问了,敖子逸这几天没什么工作安排,大概率一直在家。”
张真源拿着张纸,上面记着刚才讨论的细节:“要不还是先跟敖子逸透个底?就说我们知道霖霖在他那儿,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
“不行。”马嘉祺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以霖霖的性子,知道我们找过去了,说不定又要躲。得先见到人,确认他没事才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六个人围坐在客厅里,没人说话,却都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行动”。他们甚至想好了见面时该说什么——不能太凶,免得吓着贺峻霖;也不能太弱,得让他知道他们有多着急。
他们以为只要再等几个小时,等雨停了,就能撬开敖子逸家的门,就能看到那个让他们担心了一整夜的人。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对着路线图反复推演的时候,太平洋上空正有一架飞机冲破云层。
头等舱里,贺峻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些。敖子逸坐在旁边,替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薄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尽的深蓝色里。
手机早已调成了飞行模式,屏幕上还留着出发前没发出去的消息草稿:“等他好点,我会告诉你们的。”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朝着陌生的大陆飞去。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在替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保守着这个仓促又沉重的秘密。
而远在另一端的宿舍里,那盏亮了一夜的灯还没熄灭。六个人依旧在小声讨论着,白板上的路线图被红笔描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计划够周密,就能跨越所有阻碍,找到他们失散的哥哥弟弟。
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一夜的等待和盘算,最终等来的,会是一片更加空旷的寂静。
天刚蒙蒙亮,雨总算停了。宿舍里的六人熬了一夜,眼下都挂着淡淡的青黑,却没人提休息的事。
“不能再等了。”马嘉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直接跟敖子逸摊牌吧,告诉他我们知道霖霖在他那儿,我们只想知道霖霖到底怎么样了,别的都好说。”
宋亚轩立刻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着:“我来发消息?”
“发什么消息,直接打电话。”丁程鑫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越是拐弯抹角,他越提防。”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敖子逸的声音听着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太好:“喂?又怎么了?”
“敖子逸,我们不绕弯子了。”马嘉祺拿过手机,开了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到,“霖霖在你那儿,对不对?我们不管他想躲什么,我们就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是不是生着病?你让他接个电话,哪怕就听一声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拖着行李箱走动。敖子逸的声音隔了层什么似的,飘过来:“你们说什么呢?我这儿没别人啊……”
“敖子逸!”刘耀文忍不住吼了一声,“我们都看到了!视频里那个就是霖霖!他脸色那么差,你还护着他干什么?他是不是病得很重?”
“耀文说得对。”张真源接过话头,语气放软了些,“敖子逸,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霖霖好,但他一个人扛着不行啊。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分担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格外长,长到让宿舍里的六个人心都跟着揪紧了。就在他们以为敖子逸要松口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有点怪:“行吧,你们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这儿忙着呢,先挂了啊。”
“别挂!”宋亚轩急忙喊了一声,“我们现在过去找你!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们当面说!”
敖子逸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含糊地应了句:“我地址……换了,等我有空发你们。”说完,不等他们再开口,“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地址换了?”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刘耀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手机“啪”地掉在沙发上:“他什么意思?地址换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是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脸色瞬间白了,手指飞快地点开地图,输入敖子逸之前的住址,又翻出自己备忘录里存着的备用地址,一个一个核对:“不对……这几个地址都没显示变更记录啊!他撒谎!”
“撒谎?为什么要撒谎?”宋亚轩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除非……除非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丁程鑫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他带着霖霖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马嘉祺猛地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翻出敖子逸的主页,又让张真源查了查敖子逸的行程动态,甚至托人去问了敖子逸常去的几个地方——全都一无所获。没有航班信息,没有新的住址登记,甚至连他常联系的几个朋友,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
“他把痕迹抹得太干净了……”马嘉祺的声音发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比昨夜的死寂更让人窒息。他们以为摊牌就能解决问题,以为只要找到敖子逸就能见到贺峻霖,却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彻底切断所有联系。
那个他们以为近在咫尺的地址,突然变得遥不可及。而那个他们心心念念的人,好像一下子被扔进了茫茫人海,连一丝踪迹都找不到了。
宋亚轩看着手机屏幕上敖子逸暗下去的头像,眼圈唰地红了:“他到底要带霖霖去哪儿啊……”
没人能回答他。六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同样的恐慌和茫然。那股被抛弃的无力感,比昨夜更甚,像潮水一样将他们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