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秋天总裹着湿冷的风。一场秋雨下了半宿,第二天清晨气温骤降,宋亚轩早读时就觉得脑袋发沉,鼻尖泛着热,直到趴在桌上听不见老师的讲课声,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额前落下一片轻得像羽毛的触感。他费力地掀开眼缝,看见刘耀文半蹲在桌旁,眉头拧成了小疙瘩,指尖还贴在他的额头上,眼神里的紧张比窗外的雨还要密:
“宋亚轩,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自己能走。”
宋亚轩想撑着桌子坐起来,却浑身发软。下一秒,他突然被一股力道打横抱起,手臂下意识勾住刘耀文的脖子,耳边瞬间炸开一片抽气声。
宋亚轩的脸“腾”地烧起来,比额头的温度还烫,挣扎着要下来:
“刘耀文!放我下来!别人都看着呢!”
“别动!”刘耀文的声音裹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脚步没停,抱着他大步往走廊外走。
穿过人群时,宋亚轩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嘟囔,语气里满是无奈:
“都烧得站不稳了还逞强,笨蛋。”
宋亚轩把脸埋进刘耀文的胸口,鼻尖蹭到他校服衬衫上淡淡的柠檬洗衣液味,混着少年身上的热气,竟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能清晰听见刘耀文的心跳声,“咚咚”地响在耳边,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像在大声宣告那个藏了好多年的秘密。
医务室的校医给宋亚轩量了体温,38.9度,开了退烧药让他躺着休息。
刘耀文守在旁边,一会儿帮他掖掖被角,一会儿又用冷毛巾敷他的额头,动作笨拙却认真。等宋亚轩睡了一觉醒来,床头放着一袋温热的面包和一盒纯牛奶,刘耀文正坐在床边转笔,见他醒了,连忙说:
“医生说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再吃药,我去小卖部买的,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宋亚轩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甜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刘耀文手忙脚乱收拾包装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刘耀文,你是不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讲数学题?”
“才不是。”刘耀文猛地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被夕阳染过,“我是怕你妈知道了,又要打电话骂我没照顾好你——毕竟你从小就跟着我,出了事她第一个找我。”
宋亚轩咬面包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看着刘耀文的背影。
其实他想说,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啊——从幼儿园帮我打跑抢积木的小胖,到初中拽住差点摔下台的我,再到现在抱着发烧的我跑医务室,你从来都没缺席过。
那天下午,宋亚轩在医务室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亮着,是刘耀文发来的两条消息:
“我在教室上晚自习,你要是好点了就过来。”
“多穿件外套,晚上风大,别又着凉了。”
宋亚轩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多穿件外套”那几个字,突然觉得,那个藏了好多年的秘密,或许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放在心上。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宋亚轩推开教室门。靠窗的位置亮着一盏灯,刘耀文坐在那里刷题,旁边的座位空着,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是他最爱的三分糖,珍珠加量。
他走过去坐下,刘耀文头也没抬,只是把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热的,刚买的,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宋亚轩吸了口奶茶,甜腻的珍珠裹着温热的茶底滑进喉咙,暖得心里都发甜。
他侧头看着刘耀文,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小扇子,笔尖划过练习册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刘耀文,”宋亚轩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指尖攥紧了奶茶杯,“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刘耀文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练习册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很亮,像把星星都装在了里面。沉默了两秒,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揉一只温顺的小猫:
“你才知道啊?笨蛋,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宋亚轩彻底愣住了,手里的奶茶杯差点脱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刘耀文。
“从你把奥特曼钢笔送给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刘耀文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对,可能更早——幼儿园你把最大的那块草莓蛋糕分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宋亚轩怎么这么好啊。”
宋亚轩的眼眶突然就红了,鼻尖酸酸的,他吸了吸鼻子,没忍住,伸手抱住了刘耀文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袖子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我以为你知道啊。”
刘耀文也学着他的样子,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声音软软的。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抢你的牛奶是想让你多吃口面包,说你幼稚是想让你多跟我说话,给你送外套、买奶茶,这些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哪里明显了!”宋亚轩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你整天就知道欺负我,我还以为你只把我当兄弟。”
“那是因为……”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怕说出来你不喜欢我,连朋友都做不成。”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同学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宋亚轩靠在刘耀文的胳膊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像一首轻快的歌。
“刘耀文,”宋亚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我也喜欢你,好多年了。”
刘耀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宋亚轩的脸,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宋亚轩瞪圆了眼睛,有点不服气。
“因为我看见你日记本了。”刘耀文笑得更得意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上次在你枕头底下找笔,不小心看到的——你写‘刘耀文今天又抢我牛奶了,可是他帮我占了食堂的位置,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是不是?”
“刘耀文!你偷看我日记!”宋亚轩气鼓鼓地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笔,脸颊却烫得厉害。
“哎,别闹,这道题快写完了!”刘耀文笑着躲闪,却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宋亚轩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回应——就像小时候刘耀文套圈赢来的小恐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