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啊笨蛋！1

宋亚轩觉得，自己喜欢刘耀文这件事，大概比校门口小卖部五毛钱一包的辣条还要人尽皆知——偏偏当事人刘耀文，像是揣着块捂不热的石头，半点没察觉。

幼儿园的彩色蜡笔画还藏在宋亚轩的旧相册里。

那年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他把刘耀文画成了青面獠牙却顶着奥特曼头灯的模样，圆滚滚的身子上画了六只胳膊，理由掷地有声：

“刘耀文能打跑抢我积木的小胖，他比奥特曼还厉害！”

刘耀文拿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画纸，在教室里跑了三圈，逢人就举着炫耀：

“看！亚轩说我是大英雄！”

宋亚轩坐在小椅子上，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偷偷把蜡笔盒里最红的那支藏进了口袋——那是画刘耀文“英雄披风”用的颜色。

小学三年级的某天，宋亚轩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在文具店柜台前站了十分钟，终于把那支印着奥特曼图案的钢笔攥回了手。

他揣着钢笔在刘耀文家楼下等了半个钟头，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红着脸把笔塞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给、给你的。”

刘耀文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当场拆了包装，转手往宋亚轩兜里塞了块裹着糖纸的大白兔奶糖，笑得没心没肺：“谢啦亚轩！这支笔借我用三天，我抄你的数学作业就靠它了！”

宋亚轩捏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奶糖，看着刘耀文蹦蹦跳跳的背影，把到了嘴边的“我是专门买给你的”咽了回去

——没关系，他喜欢就好。

初中开学典礼那天，宋亚轩站在主席台上念倡议书，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偏偏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刘耀文身上。

对方没像其他人那样认真听，反而撑着下巴冲他挤眉弄眼，宋亚轩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念错了两个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好不容易念完下台，他慌慌张张地往下走，没注意最后一级台阶，脚一滑，眼看就要摔个正着，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刘耀文吊儿郎当地站在台阶下，另一只手还插在校服裤兜里，挑眉看他：

“宋亚轩，你是不是属企鹅的？走路都摇摇晃晃。”

那时候宋亚轩还没长开，个子比刘耀文矮了小半个头，被他拽着胳膊悬空的样子，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他红着脸挣开手，听见周围传来女生的窃笑声，低头时看见自己的白衬衫肩上沾了片梧桐叶——是刘耀文刚才站的那棵梧桐树下飘来的，叶片边缘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高一开学那天，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宋亚轩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教学楼前，看着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正发愁怎么挤进去看分班表，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比去年又高了些，宽松的白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恰到好处的浅麦色胳膊，手腕上还戴着初中时宋亚轩送他的塑料手环——早就褪了色，却还牢牢扣在上面。

“我帮你看。”

没等宋亚轩说话，他已经像条灵活的泥鳅似的钻进人群，三两下就挤到了最前面，掏出手机对着分班表“咔嚓”拍了张照，又挤回来，把手机往宋亚轩眼前一递：

“喏，咱俩一班，302宿舍，上下铺。”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照片里“高一（3）班”的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紧挨着“刘耀文”三个字，像两颗靠得极近的星星。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抬头想跟刘耀文说点什么，却看见对方正盯着自己行李箱上挂着的小恐龙挂件，伸手拽了拽那只恐龙的尾巴：“都多大了还挂这玩意儿？幼稚不幼稚？”

“要你管！”宋亚轩慌忙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只恐龙挂件是小学时刘耀文在庙会套圈赢的，当时他嫌丑，随手塞给了宋亚轩，可宋亚轩一挂就是六年——恐龙的肚子上，还留着当年刘耀文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刘”字。

高一的日子像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冒着甜丝丝的气泡，又带着点夏天独有的燥热。

宋亚轩发现刘耀文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还是会抢自己早餐里的纯牛奶，会在体育课上把跑不动的自己拽着往前冲，会在晚自习时用胳膊肘悄悄撞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写着“这道题怎么做”的小纸条，其实末尾还藏着“借我抄抄”的小字。

但有些东西又不一样了。

刘耀文会在宋亚轩课间哼歌时，停下手里的游戏机，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扯着嗓子喊“难听死了”；会在篮球队长起哄着让宋亚轩灌汽水时，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把他手里的冰汽水换成温水，理由是

“你昨天才感冒，想再发烧请假？”

甚至有一次，宋亚轩趴在桌上补觉，醒来时发现肩上多了件带着淡淡柠檬洗衣液味道的校服外套——是刘耀文的，领口还沾着点他早上吃面包时掉的面包屑。

“你外套怎么在我这？”宋亚轩捏着外套的衣角，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的体温，心跳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哦，刚才看你打寒颤，怕你冻死了没人给我抄作业。”刘耀文盯着手里的篮球杂志，书页半天没翻一页，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像被夕阳染了色。

“赶紧还我，待会儿体育课要穿。”

宋亚轩把外套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同时缩回了手。

空气里弥漫着橘子汽水般的微妙沉默，直到后排的男生喊刘耀文去打球，他才抓起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宋亚轩没看见，刘耀文跑出去时，偷偷把那只沾了面包屑的领口，往衣服里面翻了翻。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宋亚轩趴在桌上，看着刘耀文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悄悄想：或许下次，他可以把那句“我喜欢你”，藏在橘子汽水的瓶盖里，递给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