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家走,傍晚的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影,在脚下铺出斑驳的路。
许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几步,又停在路灯的光晕里——她没看张桂源,也没说话,只是把刚才在学校憋回去的情绪,都藏进了垂着的眼睫里。
张桂源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指尖攥着书包带的力度没松,便也没开口追问,只默默陪着她,让沉默顺着晚风慢慢飘着。
到家后,许菟换了鞋就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旧抱枕,眼神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却没聚焦——脑子里反复闪着杨博文攥着谱子的样子,还有摄影棚里那盏冷得发颤的灯。
张桂源没打扰她,去厨房煮了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翻着书,却时不时抬眼,看她有没有动那杯奶。
直到睡前,许菟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稳稳的力量:
张桂源“许菟,不要怕,有我呢。”
许菟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原本还在逼着自己放空——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别把坏情绪带给张桂源,可这句话像根软针,轻轻戳破了她硬撑的壳。
她转过身时,眼眶已经蓄满了泪,眼泪在里面晃了晃,却被她用力眨了眨,硬是没掉下来。
她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心里反复念着“不能哭”——小时候在福利院就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欺负,她早就没了哭的“权利”。
张桂源看着她这副“硬撑”的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快步走过去,没等许菟反应,就轻轻伸出手臂,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怕碰碎了她似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拍着,节奏像哄着受惊的小婴儿:
张桂源“好了好了,不哭也没关系,我们许菟最棒了……我一直在,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怀里的温度很暖,后背上传来的力道很稳,许菟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
她原本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听着张桂源的话,眼泪还是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他的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肩膀轻轻抖着,哭到后来,呼吸慢慢变轻,竟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抿成了放松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脚步放得极轻,送进她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一点一点掖好被角,指尖蹭过她汗湿的额发时,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刚才温柔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张桂源“立刻去查,今天下午许菟在摄影棚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和她接触的人、说过的话,半小时内,我要全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