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白炽灯突然聚在许菟脸上,像两束烧得发烫的光,把她的影子死死钉在钢琴上。
举着相机的摄影师刚调整好焦距,指尖悬在快门上,许菟的身体却先一步发了抖——她太清楚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是杨博文套在她手腕上的锁链,一旦拍下来,她就再也别想从这摊名为“钢琴梦”的泥沼里爬出去。
她的肩膀悄悄往后缩,下颌也跟着往衣领里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只想藏进缝隙里的兔子。指尖攥着琴凳边缘的布套,纤维被绞得发皱,再等半秒,她就能彻底别开脸,让镜头只拍到一片空白的侧脸。
可下一秒,手腕上传来的凉意还没散尽,下巴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
指腹带着冰意,力道却重得吓人,硬生生把她偏过去的脸掰了回来。许菟的下颌骨传来一阵钝痛,牙齿咬得牙龈发酸,她被迫抬着眼,撞进杨博文眼底深不见底的黑——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敢逃就毁了你”的威胁。
杨博文“怎么?想逃?”
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裹在相机快门“咔嚓”的脆响里,像根细针,扎进许菟的耳朵。照片定格的瞬间,许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软在琴凳上。
许菟“杨总,别这样……”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漫到了眼眶,视线里的钢琴键开始模糊。
许菟“这不是我们说好的……”
杨博文“说好的?”
杨博文低笑一声,指腹还捏着她的下巴没松,拇指甚至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下颌线,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语气却冷得像冰。
杨博文“许菟,你答应交易的时候,就该知道没有‘别这样’的余地。”
他往她耳边凑了凑,呼吸里的雪松味混着威胁,缠得她几乎窒息。
杨博文“笑一个,不然那本你找了半年、封皮都被你捏出印子的拉赫玛尼诺夫——我可就烧了。”
许菟“不要!”
许菟猛地睁大眼睛,泪珠顺着睫毛滚下来,挂在眼下,却不敢掉。
她太清楚那本谱子对她的意义,是李教授的门槛,是她攥了十几年的梦,更是她唯一能靠近“钢琴家”这个身份的阶梯。烧了它,就等于烧了她所有的希望。
摄影师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眼神里藏着犹豫,却没敢抬头——杨博文周身的压迫感太强,没人敢插嘴。
杨博文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杨博文“不要?那就笑。”
他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杨博文“我要你笑得好看点,像平时对着张桂源那样——不然,我不光烧谱子,还能让你再也摸不到钢琴。”
提到张桂源,许菟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
她想起张桂源留在便签上的字,想起他递来的热豆沙包,那些温柔是她唯一的暖意,可现在,却成了杨博文威胁她的武器。眼泪终于忍不住,“嗒”的一声砸在黑白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逼着自己扯动嘴角,肌肉发僵得像生了锈,笑纹里都裹着苦。眼角的泪还在流,砸在琴键上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摄影棚里所有的动静。
杨博文盯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满意地松开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下巴的温度。他抬手,指了指摄影师:
杨博文“再拍几张,要她看着镜头笑。”
杨博文然后又转向许菟,声音里带着阴恻恻的提醒。
杨博文“许菟,别再耍小聪明——你的梦在我手里,眼泪没用,逃也没用。”
许菟没说话,只是盯着琴键上那滴泪,看着它慢慢渗进琴键的缝隙里,像她再也藏不住的绝望。
相机的快门声一次又一次响起,每一声“咔嚓”,都像在她的人生里,钉下一颗再也拔不掉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