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看谱子不？都是老物件了。”

许菟刚走到摊前，老板就抬起头，笑着招呼她。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摞得整齐的谱子——大多是上世纪的版本，页脚泛着浅褐的黄，有的还留着前主人的铅笔批注，歪歪扭扭的“这里要慢一点”“左手力度不够”，看得她心里软乎乎的。

她指尖捏起一本《巴赫初级钢琴曲集》，纸页间还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柄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正想翻到《小步舞曲》那页，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意放软的男声：“许小姐？这么巧。”

许菟回头，看见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皮质文件夹，正站在离摊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她愣了愣——是杨博文的助理，上次剧组在A大取景时见过一面。助理显然是早就在这儿等着的，刚才许菟蹲在摊前时，他就站在巷口的树后，时不时往这边瞟，等她拿起谱子，才慢悠悠走过来。

许菟“王助理？”

许菟攥着谱子的指尖紧了紧，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警惕。

许菟“你也来买东西？”

王助理笑着摇头，上前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许菟听清楚：“杨总知道许小姐喜欢钢琴，特意跟星曜打了招呼，以后公司的录音棚您随便用——还有，中央音乐学院的李教授，您应该知道吧？杨总跟李教授提了您的情况，李教授说想找时间听听您弹琴，要是满意，就收您当学生。”

正犹豫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点不急不缓的掌控感。许菟抬头，看见杨博文从树影里走了出来，身上穿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本深棕色封皮的谱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封面。阳光落在他肩上，却没暖透他眼里的势在必得，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许菟攥着旧谱子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杨博文“在看什么？”

他停在许菟面前，把手里的谱子递到她眼前。许菟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封面上印着《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烫金的字体已经有些磨损，却是她找了半年都没找到的绝版版本，据说全国现存不超过五本。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往谱子伸了伸，又猛地收了回来，抬头看向杨博文。

许菟“杨总怎么会在这里？”

杨博文“听说这巷子里有旧谱子卖，过来碰碰运气。”

杨博文说得云淡风轻，可许菟分明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昨天就从助理那儿得知，许菟今天要来看旧谱子，这本绝版谱子，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的私人收藏家手里买来的，连封皮上的磨损，都是找人做旧的，就为了合她的心意。

他把谱子往许菟面前又递了递，指尖捏着谱子的一角，像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杨博文“想学？”

见许菟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又慢悠悠补充道：

杨博文“跟我去摄影棚拍组照片，就一组，登在星曜的季度刊上。这谱子，还有李教授的机会，就都是你的。”

许菟的心跳忽然快了些。她看着那本绝版谱子，封皮上的旧痕像在勾着她的心思，可杨博文的话里带着的“交换”意味，又让她心里发沉。她想起张桂源昨晚蹲在床边，说“我对你的好从来不是一时兴起”，那种不带任何条件的温柔，和眼前杨博文的“算计”，像两股风，在她心里撞得发疼。

杨博文看出了她的犹豫，手指轻轻敲了敲谱子封面，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杨博文“李教授下周就要去国外讲学了，这谱子……你应该知道，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许菟的脸上，从她微蹙的眉，到她攥着旧谱子发白的指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早就摸透了她的软肋，是对钢琴的执念，是想被认可的渴望。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银杏叶，落在许菟的脚边。杨博文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他知道，她快要答应了。这场“偶遇”，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用她最想要的东西当诱饵，只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巷尾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