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还以为是个软柿子

（一）

军训的日子在汗水与疲惫中匆匆溜走，为期一周的训练结束之后，正式的课程学习便拉开了帷幕。

在下课前最后几分钟，老班用惯有的沉稳嗓音说道：“下节课是语文噢。”话音刚落，她便夹起讲义，转身离开了教室。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成为一个故事的开端，而这个故事，会把我跟郑晓的名字紧紧缠绕在一起。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陆续回到座位上坐定。这时，她出现在门口——齐肩的乌黑秀发轻轻垂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一只白色的手提袋被干净利落地放在了讲台上，那动作干脆又带着几分不经意间的优雅，让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那根长而粗的教棍，农村的孩子最是熟悉不过的：竹鞭细长而直，上面结节甚多，打在手心的火辣感，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散。

柔和的话音响起：“同学们好，我叫郑晓，接下来就由我和大家一起走进语文课堂的学习。”简单的开场白，看起来无人在意。但我偏偏被一种特殊的感觉所吸引着，至今都找不出理由。

“开学第一课，我们先不讲课文。”她爽朗地开口，随即向我们抛出一个问题：“学语文，我们都学什么？”

还没等她结束思考，我脱口而出了四个字“听说读写。”我以为声音很小，没有人能听见。

直到她走下讲台，快路过我的座位时，旁边的同桌用胳膊怼我：“你快问问老师问的那个问题。”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但依旧配合：“语文都学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答：“听、说、读、写。”话音刚落，郑晓就从我们的座位上路过，就那么正好的听见他的回答。

郑晓停了脚步，说：“听、说、读、写，看来基础是不错的。”话音落毕，还不忘点点头。夸赞了我同桌一番。

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内心真的无语吐槽：心机boy一个。

李东阳，老班名义上分配给我的同桌，老实说我对这样玩世不恭的家伙真的不太感冒，尤其这件事情过后，我对他的反感是只增不减。

前桌刘寒雪传来小纸条：你同桌这么这样，明明就是你的答案，怎么还直接抄上了？

对于他这般的行径，我在这以后的学习中已是司空见惯。就像那时我给刘寒雪说的：随便，正确答案又不止一个。

发呆的功夫，郑晓已经回到了讲台上：“同学们，我走了一圈，也听到了同学们对于语文学习的看法，比较基础的是听、说、读、写。”

语言紧跟着动作，黑板上也出现了这四个字。围绕这个话题，郑老师为我们讲解良久。

许多年以后，当我的高中班主任问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语文是什么？我们该如何学语文？”此时我给出的回答是：“语文是多彩的语言文学，具体体现在听说读写方面。”我想这与那时郑老师给我们的讲解相得益彰，亦是多年来我对语文学习的所感所悟。

（二）

你们有没有早上赶作业被现场抓包的经历？

我想这是每个中学生都历经过得事件，当然对于那些天赋异禀的学霸而言暂且不议。那天我匆忙的赶到教室，甚至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拿出语文练习册就开始写，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答案这种东西就是鸡肋，甚至看答案的时间我已经可以做出三四个小题。

我想着早自习的时间怎么也能写完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郑老师竟说在早自习的时间就开始检查作业，说着就从我们这排开始检查。

当郑老师走到我的座位前，不出意外的，我的手心还是被打了，我没想过看上去那么温和的老师打起手心来会这么疼，火辣的灼热感驱之不散。这疼痛感伴随我度过了一个早上，但看着旁边的李东阳靠借来的作业逃过一劫，相比之下我的负罪感却没有那么重。

我永远记得那天是周二，因为这是改变我一生轨迹的重要时刻。

那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在去操场集合的路上，我碰巧遇见了郑老师。

好兄弟李思玄也在旁边，郑老师应该是刚结束他们班的课。所以我也没有任何顾忌，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郑老师，您早上那下可真疼，我这手心到现在都是红的。”

郑老师也没有课堂上的那种严肃，也幽默的回答我：“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随即她又问道：“你们中午回家吗？”

“我中午吃食堂，离家挺远的就不回去了。”我说着，没想到郑老师到这里就点了点头道：“那你中午吃完饭就来趟办公室，带上书和练习册。”

“啊？”我愣了愣，嘴却没跟上脑子：“好。”

如今想起来，那时的我是挺后悔的，我从未有过被老师单独叫进办公室的经历，现在想来那也是头一次。整节体育课包括吃饭时我都心不在焉的。直到我老实地抱着书来到了办公室。

除了我，还有少数几个重点班的学生，他们跟我一样，拿着书和练习册。围坐在郑老师身边。

“快来。”见我进来，郑老师直接招呼我到她身边坐下。我还没反应过来，书就已经翻开了。

那天我们一块儿练了基础，郑老师考了我几个基本的背诵，那个中午无事发生，好在平稳度过。

“以后每周二周三都过来。”郑老师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说。而日后，这也成为了我的常态。

过了许久，我同郑老师聊起这件事时，她说：“我叫的几乎是班里基础一般的同学，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各方面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的。”

那时候的道理，我是不会懂得的。但一个老师愿意为了学生在下午还有课的前提下牺牲自己的午休。这值得那时候的我感动。也因这一举动，让我踏上了一条真正属于我的，我决定好的，不后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