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柯南坐在工藤宅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七点
灰原哀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她从放学后就一直在这里,没有解释原因,柯南也没有问。
"你不怕吗?"柯南终于开口,"如果清酒是组织派来杀我的——"
"她不会,"灰原哀打断他,语气平淡,"如果要杀你,在港口仓库就有机会。她擅长1km外的狙击,近距离反而……"
"反而什么?"
灰原哀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照片上——工藤新一和小兰在多罗碧加乐园的合影,笑容灿烂得刺眼。
"她不喜欢近距离,"灰原哀轻声说,"基安蒂说过,清酒从来不用手枪。她说那太……"
门铃响了。
两人同时转头。灰原哀的手指微微收紧,柯南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
八点整。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味道涌进来。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不,从外表看是个女孩,但柯南知道她的实际年龄。
纯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纯黑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雾气,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搭在肩上,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某地下偶像团体logo的T恤。
"打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我可以进来吗?"
柯南侧身让开。清酒——折原川——迈步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灰原哀身上。
"雪莉,"她微微点头,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好久不见。"
"我们没见过几次,"灰原哀说,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她,"谈不上好久。"
清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是啊,"她说,"你在实验室,我在训练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那是工藤优作和有希子的结婚照。
"工藤优作,"她轻声说,"我很喜欢看他的书。《暗夜男爵》系列,写得很好。"
柯南愣住了:"你看过我爸的小说?"
"嗯,"清酒将相框放回原处,"我喜欢看书,还尝试过写小说,但写得不好。后来改去写歌词了,给地下乐队的那种。"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上个月还去尝试了即兴喜剧,在池袋的一家小剧场。观众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工作人员。"
灰原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在组织里还做这些?"
"组织不管这个,"清酒耸耸肩,"琴酒只在乎任务完成率。我的完成率是100%,所以他从不干涉我的私人时间。"
她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某个小众偶像团体的应援色。
"要吗?"她递给柯南,"今天去秋叶原的时候,一个地下偶像发的。她说问我要不要考虑加入。"
柯南接过糖,表情复杂:"你去了秋叶原?"
"嗯,"清酒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去试了一家新开的舞蹈教室。教的是爵士舞,老师说我节奏感很好。"
灰原哀放下手中的杯子,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表情:"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清酒剥开另一颗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确认一件事,"她说,目光转向柯南,"确认APTX-4869的'成功案例',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纯黑的瞳孔里那层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深邃的、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三年前,我在组织的实验记录里看到过你的编号,"她说,"4869-A-001。状态栏写的是'逃逸',备注是'疑似缩小,下落不明'。那时候我以为记录出错了——药让人变小?太荒谬了。"
“但是后来再看已经被改成了死亡,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倾身向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和柯南平齐。
"直到昨天,我在商业街看到你。小小的身体,大人的眼神,还有那个蝴蝶结追踪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工藤新一,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柯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组织成员眼中见过的东西。
好奇。
不是对猎物的审视,而是对某种未知事物的、纯粹的好奇。
"你想怎么样?"柯南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静。
清酒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雾气再次聚拢,像是一扇门缓缓关闭。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不是APTX-4869,但……我知道被当作'数据'是什么感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雨声填满了房间里的空白。
"三年前,他们在我身体里注射了十七种不同的药剂,"她说,"想搞清楚'权外者'的力量来源。我昏过去四次,每次醒来,都看到贝尔摩德坐在床边,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说'再坚持一下,小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被黑色的袖口遮住了一半。
"后来实验停止了,"她说,"不是因为组织仁慈,而是因为琴酒发现,我的枪法比我的血液更有价值。他说,'与其把她做成标本,不如让她去杀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灰原哀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杯子的边缘。柯南看着清酒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瘦削的轮廓,和某个他熟悉的身影重叠了。
"所以你帮我们,"他说,"是因为你恨组织?"
清酒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她说,"我帮你们,是因为我想看看——如果APTX-4869真的能逆转,如果'缩小'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我的'权外者',是不是也能找到另一种可能。"
她走回沙发前,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名单上有一个人,你需要特别注意,"她说,"代号'皮斯克',组织的老成员。他手里有一份APTX-4869的早期配方,是雪莉的父母留下的原始版本。如果能拿到那份配方——"
"就能做出解药,"灰原哀接过话,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完整的、能让人恢复的解药。"
清酒点点头,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没有回头,"下周三,池袋有一家地下剧场的开幕演出。我会去客串一个角色。"
柯南愣住了:"你告诉我们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们会来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轻松,"工藤新一,你不是那种能放过任何线索的人。而那个剧场……"她顿了顿,"皮斯克每周三都会去那里见一个人。"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雨声再次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茶几上的名单。
"她到底是什么人?"灰原哀喃喃道。
柯南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
纯黑的头发,纯黑的 eyes,像是一滴墨,融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