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池袋。
地下剧场藏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尽头,门口挂着一块手写招牌,霓虹灯管有一半已经不亮了。柯南戴着棒球帽,灰原哀跟在他身后,两人混在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中间,走进了剧场。
"她真的在这里?"灰原哀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汗味和某种廉价的舞台烟雾剂的味道。
"她说会客串一个角色,"柯南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皮斯克也会来,我们——"
音乐骤然响起。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中央。一个身影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西装,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
纯黑的头发被发胶固定成一个利落的造型,纯黑的眼睛在舞台灯光下泛着雾气般的朦胧。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即将开始一场游戏。
清酒——折原川——站在追光下,随着爵士乐的节奏开始移动。
柯南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擅长伪装的人。贝尔摩德的千面、基德的华丽、安室透的温和——但那些都是"扮演"。而舞台上的清酒,不是在扮演任何人。她只是在……享受。
她的舞步并不专业,有些动作甚至带着生涩的笨拙,但那种全然的投入,让每一个观看者都无法移开目光。她旋转、跳跃、在舞台边缘停顿,黑色的西装下摆扬起,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鸟。
音乐达到高潮时,她忽然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把枪——道具枪,但在灯光下闪着逼真的金属光泽。她举枪瞄准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砰。"
没有声音,但她用嘴配了音。然后她放下枪,鞠躬,在掌声中退入幕布后面。
"那是……"灰原哀的声音有些僵硬,"信号?"
"不,"柯南说,目光锁定在观众席的某个位置,"那是标记。她标记了某个人。"
他顺着清酒"开枪"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老人的目光追随着清酒消失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皮斯克。
柯南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表型麻醉枪,但灰原哀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她低声说,"她说过,不要在这里行动。"
"为什么?"
"因为——"
舞台的侧门打开,清酒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色连帽外套,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草莓大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放学后闲逛的高中生。
"因为这里是我的舞台,"她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嘴里咬着一块草莓大福,"在我的舞台上,规则由我定。"
她看向皮斯克的方向,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每周三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药商,"她说,"交易的内容,是APTX-4869的半成品。那种药在黑市上的价格,比黄金还贵。"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灰原哀问,"以你的枪法,1km外——"
"然后打草惊蛇?"清酒笑了笑,"皮斯克死了,组织会派更多人接手。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手里的配方。"
她咬下最后一口草莓大福,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下周,他会在这里进行一次大宗交易。那时候,他的防备最弱。"她看向柯南,眼睛里带着某种期待,"你会来的,对吧?新一哥哥。这种'解开致命谜题'的机会,你不会错过。"
柯南看着她。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音乐变成了下一首曲子,喧闹的人群在他们周围流动。而清酒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又像是一切的主宰。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问。
清酒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雾气翻涌。
"因为,"她说,"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什么?"
"无聊,"她轻声说,"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所以拼命寻找刺激。破案、追查、对抗组织——对你来说,都是让心跳加速的游戏。"
她转身走向出口,黑色的外套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下周三,同样的时间,"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记得穿好看点。我的舞台,需要合格的观众。"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灰原哀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个很危险的人,"灰原哀说,"但……"
"但什么?"
"但她也很孤独,"灰原哀轻声说,"那种对一切事物都好奇、都尝试,却又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态度……不是天赋,是自我保护。"
柯南沉默了。
他想起了舞台上那个举枪瞄准的身影,想起了她吃大福时嘴角的奶油,想起了她说"无聊"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空洞。
折原川。清酒。组织的狙击手。地下偶像的候补。爵士舞的初学者。推理小说的读者。
她是谁?
也许连她自己,都还在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