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一剑,劈开十年风雪;以一声铃,唤回百万归心。”
【一】
建德五年,正月。
万里北境,风雪怒号,天地一色。
朝廷铁骑三十万,列阵雁门关外,
黑压压旌旗,如乌云压城。
领军者,摄政王萧若风——
十年前退兵太湖,十年后卷土重来,
誓要踏平西楚余烬,永绝后患。
关内,却有一道单薄身影,
青衫白马,剑匣横背,铜铃在马颈轻响。
东君回望身后:
雪原之上,十万西楚旧部,衣甲残破,
却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阿朝立于他侧,素甲映雪,
铜铃在她腕间,声声催战鼓。
【二】
战前夜,篝火如星。
东君以雪煮酒,酒香混着血腥味。
他把第一盏,敬给李长生的空位;
第二盏,敬给十年前埋骨桃树的自己;
第三盏,递到阿朝唇边。
“若我明日不回,你便带着铃儿,往南去。”
阿朝抬手,以指尖封住他唇:
“你若不回,我便让这十万铜铃,
为你招魂。”
【三】
子时,风雪骤停。
雁门关城门,缓缓开启。
东君单人独剑,踏雪而出。
铜铃在马颈,叮叮当当,像催更的漏、催命的鼓。
摄政王抬手,三十万弓弩齐张,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东君拔剑,剑名“朝雪”,十年未曾出鞘。
剑出,光寒十四州。
第一剑,斩落万箭;
第二剑,劈开风雪;
第三剑,剑气如龙,直贯中军大纛!
【四】
萧若风纵马而出,金甲映雪,
手执天子剑,剑尖指东君:
“十年前一败,今日雪耻!”
东君不语,只抬手,铜铃骤响——
阿朝率十万旧部,自关内杀出!
铃阵如潮,雪原震动。
【五】
两军相接,血染白雪。
东君与萧若风,剑与剑,十年恩怨,一朝了断。
萧若风剑势凌厉,天子剑裹挟风雷;
东君剑意温柔,却招招夺命。
一百招后,天子剑断;
两百招后,萧若风跪倒雪地,
金甲碎裂,眼底终于浮现恐惧:
“你……竟已入剑仙之境?”
东君收剑,剑尖滴血,声音平静:
“十年前,你退兵,是因我未出剑;
今日,你兵败,是因我剑已出。”
【六】
摄政王兵败,三十万铁骑溃散。
东君却未赶尽杀绝,只以剑尖挑起那面“萧”字旗,
反手一掷,旗杆插入雪原,
化作一株桃树,瞬间花开十里。
他朗声道:
“北境从此无兵戈,
凡愿归田者,皆可于此树下饮酒。”
【七】
旧部欢呼,铜铃齐响。
阿朝策马而来,风雪未沾她衣角。
她伸手,与东君十指相扣:
“北阙风雪夜,一剑破万军。
东君,你做到了。”
【八】
战后第三日,雁门关改旗易帜。
旗不再是“萧”,亦不再是“楚”,
而是一面素白大旗,旗心一轮铜铃,铃下二字:
“朝雪”。
旗下,十万将士卸甲,
于桃树下饮酒,唱起旧年西楚战歌。
【九】
夜深,东君独上关楼。
他以剑刻石,石上书:
“北境之约——
风雪不侵,兵戈不举;
若违此约,我必持剑再来。”
刻罢,他将铜铃系于旗杆顶端,
铃声响彻关山,惊起栖鸦。
【十】
归途,阿朝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天下已定,我们去哪儿?”
东君笑:“回太湖,种桃树,
酿十年陈的‘朝酒’,
等铃儿长大,再给她讲——
她爹娘怎样一剑破万军。”
铜铃在风中脆响,像一句极轻的“我来赴你”。
——第十五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