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比武招亲擂台上,一剑惊鸿为红颜(续)
——“我赢了天下,却只想赢你一句‘跟我走’。”
【一】
承天门外的长街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东君的白马踏过满地碎灯,蹄声与铜铃交织,像催更的漏、又像催梦的鼓。
阿朝窝在他怀里,血浸透白狐裘,一滴滴落在雪里,开成蜿蜒的红梅。
她手指攥着他衣襟,声音轻得随时会散:
“东君……我偷的那枚虎符,是假的。”
东君勒缰,让马慢下来。北风卷雪,吹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假的便假的,真的我也会替你夺。”
阿朝却摇头,指尖在他腕内侧划下一道血线:
“不,真的在晏别天手里……他要你今夜子时,去太液池心亭,用虎符换解药——雪参丸只够我活十天。”
铜铃骤响,白马人立。
东君低头,用额抵她的额,声音沙哑:
“阿朝,你信我么?”
“我信。可我更怕你死。”
【二】
子时,太液池。
宫墙之内,万籁俱寂,唯有冰面裂开的“喀啦”声,像谁在暗中磨牙。
池心亭悬一条覆冰浮桥,桥尽头,晏别天抱琴而坐,膝上横一只赤金虎符。
亭角悬一盏青灯,灯火被风压成豆大,却仍映得他眼底温柔而残忍。
“小侯爷,迟来一步,郡主可就香消了。”
东君负剑踏冰,脚下冰面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虎符给你,解药拿来。”
晏别天低笑,指尖拨弦,琴音化作薄刃,割破空气:
“虎符我要,人我也要。”
【三】
琴刃与剑锋第一次相撞,冰面炸裂。
晏别天左手抱琴,右手五指连弹,每一声都似催命。
东君剑走轻灵,一式“折梅”挑碎琴音,冰屑飞溅。
“十年前,西楚宫破,是你放的火?”
晏别天温声:“是我。”
“为何?”
“因为我想看天下大乱。”
琴音骤急,如万马奔腾。
冰面承受不住,轰然塌陷!
两人同时落水,冰水如刀,瞬间浸透骨髓。
东君在水中睁眼,看见晏别天袖中滑出一枚小小铜铃——
铃壁刻“云”字,正是阿朝脚踝那只。
【四】
水下搏命。
东君一剑挑断琴弦,反手扣住晏别天脉门,将人拖出水面。
晏别天却笑,唇色苍白:“你赢了,可解药在我心口衣内……你敢拿吗?”
东君抬手,剑尖划破他衣襟,露出一只玉瓶。
就在指尖碰到瓶身刹那,晏别天袖中暗器射出——
三枚锁魂钉,直取东君眉心!
千钧一发,一道红影破水而入。
晏琉璃长鞭卷住锁魂钉,反手一甩,钉没入亭柱。
她浑身湿透,鞭梢滴着冰水:“二哥,够了。”
晏别天怔住,眼底第一次出现裂缝:“琉璃……”
晏琉璃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阿朝救过我的命,你再动她,我便弑兄。”
【五】
晏别天终交出解药,却低声在东君耳边道:
“雪参丸只能缓毒,真正的药引,是西楚王族心头血。”
东君瞳孔骤缩。
晏别天大笑,咳出一口血:“百里东君,你要救她,便先杀她。”
【六】
东君带着解药回驿站时,阿朝已陷入昏迷。
司空长风急得团团转,见他浑身湿透,忙递酒囊。
东君却径直走到榻前,割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入解药。
“阿朝,西楚王族也好,镇西侯府也罢——”
“我的血,从此便是你的药引。”
【七】
三日后,天启城外,十里桃林。
阿朝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东君。
少年白衣染血,眼底青黑,却笑得明亮:“毒解了,我偷了御马监三十匹好马,咱们私奔吧。”
阿朝抬手,指尖抚过他颈侧新添的疤,声音哽咽:“好。”
【八】
桃林外,晏琉璃牵马相送。
她把一只沉甸甸的锦囊丢给东君:“真虎符,我从二哥密室偷的。”
又丢给阿朝一只锦囊:“西楚旧部联络图,还有——”
她顿了顿,笑得张扬,“我晏琉璃的嫁妆,一半给你当盘缠,一半当贺礼。”
阿朝抱住她,泪湿衣襟。
晏琉璃拍拍她背:“哭什么,老娘抢亲没抢到,抢个姐妹也行。”
【九】
马蹄踏碎落花,铜铃一路向北。
身后天启城,鼓声骤起——
明德帝震怒,发下海捕文书:
“逆臣百里东君,拐带郡主,盗走虎符,凡擒之者,封万户侯!”
东君却大笑,策马扬鞭:“阿朝,咱们值一个万户侯呢!”
阿朝靠在他怀里,指尖摩挲铜铃,轻声道:
“东君,若天下与你为敌,我便与天下为敌。”
【十】
夜尽天明,桃林尽头,初升的太阳像一枚新铸的铜铃。
东君勒马,回头望天启方向,抬手,将那枚假虎符抛向空中。
虎符在空中翻转,落地,被马蹄踏碎。
“阿朝,从今往后——”
“天下再大,也困不住我们。”
铜铃在风中脆响,像一句极轻的“我来赴你”。
——第九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