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约

百年后的青丘，萤火如星。

云皎坐在溪边石上，赤足浸在清凉的水中。她眼角朱砂痣已恢复如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金光。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真拎着酒壶在她身旁坐下，九条狐尾自然地围成屏障，为她挡住夜风。

"尝尝？"他晃了晃酒壶，"新酿的桃花醉。"

云皎抿了一口，笑道："比上次的好。"这百年来，白真锲而不舍地教她酿酒，虽然她总是分不清雪灵芝和普通蘑菇。

白真变出个锦囊："给你的。"里面是枚木牌，刻着"皎月居"三字，"我在昆仑山脚置了处宅子，等开春带你去住段时间。"

云皎把玩着木牌，忽然察觉什么："你最近总往昆仑跑，是不是..."

"嗯。"白真知道瞒不过她，轻叹，"噬心魔毒未清干净，药王说还需一味药引。"他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已经找到法子了。"

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桃花香。云皎靠在他肩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日迷谷说，在东海发现了灵鹤族古籍。"

白真狐耳微动："记载了什么？"

"说灵鹤族若与真心相爱之人结契，溯光瞳可进化为'三生瞳'。"她抬眼看他，"能看见前世今生。"

白真轻笑："那我们现在是第几世？"

云皎认真想了想："按照古籍记载，若第一世相遇，第二世相知，第三世相守..."她指尖轻点他心口，"我们好像跳了步骤。"

白真捉住她的手指亲吻："无妨，来世从头开始。"他变出坛新酒埋入溪边，"老规矩，埋酒为证。"

月光下，两人交握的手上，婚戒泛着温柔的光。溪水潺潺，载着落花流向远方。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光长河里，那些被珍藏的记忆正如萤火闪烁，照亮彼此生生世世的路。

（全文完）

番外篇：桃夭

昆仑山巅终年积雪，唯有药王谷四季如春。云皎推开雕花木窗，看见白真正在院中桃树下埋酒。他雪白的狐尾上沾着几片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

"又埋什么？"她倚窗笑问。

白真回头，发间还带着晨露："合卺酒。"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个小坛，"按人间习俗，该在成婚时埋下，百年后取出共饮。"指尖轻点坛身，显出"白首"二字，"我们迟了百年，但也不算晚。"

云皎赤脚跑出去，青石板冰凉，却不及他指尖温度。白真皱眉将她抱起："说了多少次，寒从脚起。"狐尾一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药王说我的身子早好了。"云皎戳他胸口，"倒是某人，昨夜是谁喊着心口疼..."

白真耳尖泛红，叼住她作乱的手指："再闹就把你扔回青丘。"话是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

药王拄着拐杖路过，见状摇头："年轻人就是黏糊。"却悄悄在桃树下多埋了坛灵芝酒——百年前云皎取心头血救白真，就是在这棵树下。

午后骤雨突至。云皎在药房整理药材，忽然听见白真与药王的争执。

"不行！"白真声音罕见地严厉，"取她眉间血绝对不行！"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药王叹息，"三生瞳已成，只需一滴眉间血做药引..."

门被猛地推开，白真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拉起云皎就走。直到回到厢房，他才发现她手腕被自己攥出了红痕，慌忙松开："疼不疼？"

云皎摇头，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都听见了。"捧起他的脸，"白真，一滴眉间血而已，比起你..."

"不行！"他猛地抱住她，声音发颤，"百年前你昏迷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做噩梦。"狐尾无意识地缠上她腰肢，像守护珍宝的龙，"魔毒我自己想办法。"

雨打窗棂，淅淅沥沥。云皎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取出个锦盒："你看。"盒中是颗莹润的珠子，"昨日收拾行李时发现的，应该是当年二皇子那颗魔珠净化所化。"

白真狐耳竖起："你什么时候..."

"让迷谷帮忙找的。"云皎眨眼，"古籍上说，至邪之物净化后可为至药。"将珠子按在他心口，"试试？"

白真将信将疑地运功，珠子渐渐化作暖流融入经脉。半晌，他震惊地睁眼："真的有用！"

院外传来药王的惊呼。两人跑出去，只见桃树无风自动，满树桃花顷刻间凋零，又瞬间绽放，如此反复九次。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树干上浮现出古老的纹路——竟是棵双生桃树！

"难怪..."药王摸着胡子感叹，"当年你二人之血浇灌，竟让这树生了灵性。"指向树干上纠缠的纹路，"看，像不像你们的命数？"

白真与云皎十指相扣，相视一笑。桃花雨中，两颗历经沧桑的心跳渐渐同步。有些缘分，早在相遇那刻就已写就，只待时光慢慢晕染，绽放出最美的模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