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第七局的计分板亮着刺眼的4:4。林夏的护面被汗水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当对方教练申请更换代打时,她看见邬童在投手丘上摇头——替补席上站起来的,是左撇子重炮手马克,专克左投的噩梦。
"医疗暂停!"裁判挥手示意。
林夏踉跄着走向投手丘,双腿像灌了铅。邬童的左手攥着镁粉袋,指节发白:"你站都站不稳了。"
"听着..."她拽过他的衣领,在喧嚣的球场中央耳语,"用你妈妈的握法,但手腕多转5度。"
邬童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林玥生前独创的"彩虹球",因对手腕负担太大而被职业联盟禁用。
医务室的冰袋在长椅上化成一滩水。林夏透过护网缝隙看见邬童正在和教练激烈争执,左手不断指向记分牌——上面显示她今天已经接了127个球。
"换人吧。"队医递来退烧药,"让替补捕手上。"
林夏扯掉额头上已经温热的退烧贴:"他只会投给我。"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场边突然爆发惊呼——邬童把替补捕手的手套扔回了器材箱。
马克拎着球棒走上击球区时,观众席响起胜券在握的欢呼。林夏蹲在本垒板后,感觉高烧让视线里的击球手变成了三个重影。
邬童的左手在裤缝边悄悄比了个"2"——这是他们从未在比赛中用过的暗号。
林夏的心脏漏跳一拍。她微微抬起右膝,手套故意往内角偏移——这是母亲笔记里记载的陷阱站位,专门引诱打者挥空。
投手丘上的邬童开始摆臂,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林夏突然发现他左手腕没有缠常规的绷带,而是系着那条粉色橡皮筋。
球离手的瞬间,她看清了旋转方式——不是林玥的彩虹球,而是结合了父亲医学理论的"神经刀",球路会在最后0.1秒突然下坠。
棒球砸进手套的声音像炸弹爆裂。林夏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半步,耳边嗡嗡作响。裁判迟疑了两秒才举手:"好球!"
马克愤怒地踢起红土,看台上一片哗然。林夏颤抖着将球回传给邬童,发现他左手掌心被缝线磨出了血——这种极端旋转对未痊愈的腕部简直是酷刑。
第二球来得更快。林夏看着球在空中划出违反物理学的轨迹,突然想起高烧中那个荒诞的梦——母亲站在投手丘上,对她说"接住这个,就告诉你蜂鸟的秘密"。
球在进入本垒板前突然分裂成两个影子。林夏凭着肌肉记忆将手套往右移动三寸——
"砰!"
真实的球砸进手套,另一个幻影消失在空气中。
两好球后,马克换了短握棒姿势。邬童的第三球看起来像普通的直球,却在飞行中途突然减速——是极少见的"变速指叉球",他只用左手练过二十次。
林夏扑向前方时,高烧让世界天旋地转。她感觉手套擦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栽进红土里。
死寂。
然后是裁判的咆哮:"三振出局!"
林夏从泥土中抬起头,看见棒球安然躺在手套里,而邬童正冲下投手丘,左手还滴着血。
赛后采访的闪光灯下,记者追问邬童为什么拒绝换捕手。他举起缠满绷带的左手,上面用红药水写着【0.35】。
"因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球场,"只有她能接住我的灵魂。"
看台角落,林教授和邬靖川同时站起身鼓掌。而在他们身后的VIP区,威尔逊正对着电话说:"对,就是这对投捕...对,打包签约。"
林夏在医务室的高烧中梦见蜂鸟终于找到了那朵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