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医务室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林夏蜷缩在观察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还攥着战术分析板。平板电脑的蓝光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对手的投球录像。
"38.5度。"校医把体温计扔进消毒盒,"疲劳性发热,至少休息三天。"
林夏猛地坐起来,眼前顿时一片昏黑:"明天是决赛..."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邬童带着一身夜露的气息冲进来,左手提着便利店塑料袋,右手还戴着击球手套。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白痴。"他甩过来一盒草莓味退烧药,"分析录像不能等退烧再看?"
男生宿舍的灯光在雨夜中晕成模糊的光团。邬童用肩膀顶开门,怀里抱着不断发抖的林夏。他的床铺整洁得近乎强迫症,唯独枕头边放着个格格不入的粉色保温杯——是林夏上次落在他这的。
"喝了。"他拧开杯盖,热气腾起一片白雾,"姜茶。"
林夏小口啜饮,舌尖尝到蜂蜜的甜和姜的辛辣。她突然呛到——杯底沉着几颗枸杞,正随着水流轻轻旋转。
"你煮的?"
邬童别过脸去整理药盒:"...宿管阿姨。"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通红的耳尖。
凌晨四点的自习室空无一人。林夏裹着邬童的队服外套,看他在白板上写写画画。高烧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她依然能认出那些潦草的字迹——是对方打者的击球死角分析。
"第七局换代打。"邬童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某个名字,"这人专打外角高球。"
林夏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你居然记得所有数据..."
邬童的笔尖顿了一下。他转身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内页——密密麻麻贴满了便利贴,每张都记着林夏随口提过的对手情报。最新一页写着:【林夏说7号打者怕滑球】。
"因为..."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录音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长达247条的语音备忘录。
医务室的窗帘透出微光时,林夏的高烧升到39度。邬童跪在床边,正用浸了酒精的纱布擦拭她的手臂。他的动作笨拙却轻柔,指尖偶尔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就像碰到易碎的玻璃制品。
"你知道..."林夏的声音因为高热而嘶哑,"职业联盟规定,捕手发烧不能上场。"
邬童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阴影:"我们不是职业选手。"
"但你是职业苗子。"
酒精棉突然停在锁骨处。邬童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廓:"没有你接球,我投给谁看?"
晨训的哨声刺破寂静。林夏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床头多了个手工制作的战术板——邬童用废X光片裁剪而成,边缘还细心地裹了防撞胶条。
"别动。"邬童按住她肩膀,往她手心塞了颗草莓大福,"补充血糖。"
林夏咬开软糯的外皮,尝到意料之外的咸味——馅料里混了海盐。
"宿管阿姨的秘方。"邬童背对着她整理背包,"说发烧要吃咸的。"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在他背上投下一道金线。林夏突然发现,他后颈的发际线处有个小小的旋——和她母亲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决赛入场时,林夏的体温终于降到37.8度。她蹲在本垒板后调整护具,听见看台上传来惊呼——邬童在投手丘上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上用红色水笔写的字:【0.35】。
裁判疑惑地看着这个数字,邬童已经转身准备投球。只有林夏知道,那是她退烧前的反应时间误差值。
当第一个球划破空气时,她仿佛又尝到了海盐草莓的味道——咸涩里藏着甜,就像青春里所有说不出口的悸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