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特训

职业球场的地下通道像冰冷的金属肠道。林夏跟着邬童穿过一道道安全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160km/h发球机的轰鸣越来越近，震得她胸口发麻。

"就是这里。"邬童刷开最后一扇门，冷白光倾泻而出——整个地下训练场被改造成巨型实验室，发球机像钢铁巨兽般蹲在中央，投球口闪着红光。

林教授从控制台前转身，白大褂下露出运动鞋："准备好了？"

林夏这才注意到，父亲左手拿着母亲生前的捕手手套，右手握着遥控器。屏幕上显示着【160km/h 蜂鸟模式】。

邬童的护臂在冷光下泛着蓝。他站上投手丘时，林夏发现他左手腕系着那条粉色橡皮筋——是她去年随手套在他伤口上的。

"规则很简单。"林教授按下按钮，"你们要接住连续80个球，失误就重来。"

第一球像银色闪电劈来。林夏还没蹲稳，球已经"砰"地砸进挡网。

"0.38秒。"父亲摇头，"太慢。"

邬童突然走过来，摘下自己护腕戴在她左手："感受这个。"护腕内侧的传感器贴着她脉搏，"蜂鸟振翅时，肌肉会有0.01秒预收紧。"

第二球来得更快。林夏闭眼感受手腕的细微震动，在蜂鸣响起的瞬间张开手套——

"啪！"

球稳稳落入掌心。

第三十七球擦着林夏耳边飞过，在她颈侧留下一道血痕。邬童冲过来时，护臂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继续。"她抹掉血珠，"你右手伤得比这重多了。"

邬童的瞳孔在暗光下收缩。他突然拽过林夏的手按在自己护臂上——金属外壳下传来密集的"滴滴"声，像蜂鸟的心跳。

"感受这个频率。"他的呼吸喷在她睫毛上，"80次振动后，球会来。"

第六十四球划破空气时，林夏仿佛真的听见了翅膀振动的声音。

午夜的控制台前，林教授调出两组数据流："有意思。"他指着邬童的肌肉电图，"他投球前0.36秒，你的脑波会出现特定波形。"

屏幕上的红蓝线条逐渐同步，最终重叠成完美的心电图。

"这叫耦合振荡。"父亲的声音罕见地温和，"职业投捕搭档里，百万分之一概率。"

林夏望向训练场——邬童正独自练习左手投球，腰间的蜂鸟纹身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她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话：【最好的搭档，是能预见对方心跳的人】。

第八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来。林夏没看球，而是盯着邬童左手腕的橡皮筋——在球离开发球机的瞬间，那抹粉色突然绷直。

手套张开的声音像亲吻。

"0.35秒。"林教授关掉机器，"刚好达标。"

邬童瘫倒在投手丘上，护臂因为过热冒着白烟。林夏爬过去，发现他左手小指勾着根红线——尽头系着她去年丢的发圈。

"作弊。"她扯了扯红线。

邬童的胸膛剧烈起伏："蜂鸟...本来就会...用喙勾住花蕊。"

晨光透过穹顶玻璃洒下来时，林夏在发球机旁发现张字条：【明天见，我的小捕手】。字迹工整得像医学报告，但落款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蜂鸟。

她翻开护腕内侧，在传感器背面用马克笔写下：【蜂鸟每秒振翅80次，但一生只认一朵花】。

场外传来父亲和邬靖川的争执声——两个医学权威正为"最佳康复食谱"吵得面红耳赤。林夏把护腕放回邬童包里，顺手塞了包草莓大福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