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顾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点。会议室的雪松香还在，但我已经不想多闻一秒。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顾沉舟大概坐不住了。

“清欢。”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每次想说什么重要的话，都会先喊我一声，好像我还能像以前那样乖乖应声似的。

我没有转身。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但我知道他在靠近。我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就像小时候在顾家，他总是这样站在我背后，不说话，却让人喘不过气。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我笑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没有接话，只是停在我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我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愤怒、不甘、还有……我熟悉的那种想要控制一切的执念。

“你以为你现在查我，就能找到什么把柄？”我看着他，“你以为我真的靠谁上位？”

他抿紧嘴唇，手指微微收紧，“我不信。”

“不信什么？”我逼近一步，“不信我能做到？还是不信我自己也能活得好？”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从小到大，习惯了掌控一切。你爸早逝，你妈把你攥得死紧，你就学会了用理智去压制感情。你不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他眼神变了。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沈清欢，那个你说什么我都点头，让你怀疑我就认错的女孩？”

我笑了一声，眼角有点酸，“顾沉舟，我离开你之后，真的再没哭过。”

他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盯着我。

“你今天约我来，是想确认我有没有‘被扶持’？”我问，“还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还愿意回头？”

他沉默。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靠近他，几乎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雨水，“我不想赢你。”

“我只是，不想再输给自己。”

说完，我绕过他，走向门口。

“清欢！”他突然出声。

我停下，没回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他问。

我轻轻笑了，“在乎又怎样？你以为我还在乎你信不信我？”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太亮，照得人眼眶发涩。

我快步往前走，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瑾。

“你出来了？”她问。

“嗯。”

“他没拦你？”

“拦了，我没理。”

她顿了顿，“他现在应该快疯了吧。”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让他疯吧。”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她问。

我想了想，“等他来找我。”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就此罢休。他这个人，从来容不得别人不按他的剧本走。

而我，已经准备好下一局了。

我回到家，换了身睡衣，泡了杯热牛奶。

窗外雨还在下，风很大，吹得窗帘呼呼作响。

我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消息。

林婉儿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时候，真心换不来真心，但至少我努力过。】

配图是她穿着白裙站在海边的照片，背景是落日与浪花。

我笑了笑，点了赞。

没多久，她私信我：

【你赢了。】

我回了个字：【嗯。】

她又发来一句：【你真的不恨他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恨。】

爱也好，恨也好，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我，不需要再为任何人的情绪买单。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沈小姐，您好，我是陈墨的朋友，姓周。”对方语气很客气。

“有事？”

“是这样的，陈墨昨晚出了点事。”

我皱眉，“什么事？”

“他在酒吧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

我心头一紧，“严重吗？”

“还好，只是皮外伤，医生说观察一晚就没事。”

“谁干的？”

“不清楚，据说是几个醉汉，冲着他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他说，“他已经醒了，让我跟您说一声，让您别担心。”

我点点头，“谢谢。”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顾沉舟，是你干的吗？

你是想警告我，还是想告诉我——你连我的合作伙伴都能动？

我冷笑。

好啊。

那我们就来玩点更刺激的。

下午，我收到一条信息：

【顾总秘书来电，预约今晚七点，在顾氏会所见面。】

我看着时间，六点半。

我换了身衣服，涂了点口红，打了个电话给苏瑾。

“他找你？”她问。

“嗯。”

“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今晚，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顿了顿，“那你小心点。”

“我会的。”

顾氏会所位于城东，是顾家私人产业，平日里只有高层才能进出。

我走进包厢时，顾沉舟已经坐在那里。

他穿了件深色毛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眼神依旧冷冽。

“你来了。”他说。

我坐下，“你约我，不是为了请我吃饭吧。”

他没否认，只是给我倒了杯红酒。

“喝点。”

我没碰杯子，“有什么话就说。”

他看了我一眼，“陈墨的事，不是我干的。”

我挑眉，“哦？”

“我确实查了他。”他承认，“但我不会动他。”

我笑了，“那你查他是为了什么？想通过他找到我的弱点？”

他摇头，“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被人利用。”

“你觉得我是个棋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我直视他，“顾沉舟，你能不能别再用你那一套逻辑来看我？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棋子。我就是一个女人，一个离开了你，也能活得很好的女人。”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查我，可以。你想知道什么，我也能告诉你。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永远都抓不住我。”

他眼神变了。

“因为你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我拿起包，准备起身。

“清欢。”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我疼了一下。

但我没动。

他也没放开。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房间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看着他，“我要你彻底放弃我。”

他眼神剧烈地晃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是我们重新开始？”

我摇头，“因为我不再需要你来证明我值得被爱。”

说完，我抽回手，转身离开。

他没有追。

我走出会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但我也知道，顾沉舟不会就此放手。

他这个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认输。

可我已经不再怕他了。

我回到车上，司机问我回家吗。

我摇摇头，“去陈墨那儿。”

他刚出院，还在休息。

我想告诉他，我已经开始反击了。

而且，不会再输。

凉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