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许静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我眯起眼睛。服务员端来新换的龙井,热气腾腾,茶香扑鼻。
我坐回座位,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苏瑾的消息还躺在屏幕上。
【顾沉舟在查陈墨。】
我没急着回复,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茶水微烫,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那年冬天,我第一次走进顾家大门时,他递来的那杯红茶。
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叫“人情冷暖”。
我给苏瑾发了个字:“嗯。”
她秒回了个问号:?
我笑了笑,没再理会,把手机放回包里。服务员走过来问我是不是需要续水,我说不用了。起身结账,走出茶馆,阳光晒得人有些发晕。
我站在路边等车,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咖啡店的焦糖味儿。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就此罢休。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可我也不再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女孩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苏瑾。
【他调了你离开顾家后的所有银行流水。包括你第一笔广告代言的合同。】
我靠在路灯杆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背,透进衣服,让我打了个寒颤。
“让他看。”我对着电话说,“都给他看。”
“清欢……”她顿了顿,“你确定?”
我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风又吹起来,我拉了拉外套,朝停车场走去。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了。
……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沈小姐,您好,我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周律师。”
我喝了口黑咖啡,没说话。
“是关于您与顾总曾经签署的那份协议。”
我放下咖啡杯。
那份协议。
三年前,我离开顾家时签的那份“和平分手”协议。
内容很简单:我不公开任何关于顾家的事,不提及顾沉舟的私生活,也不以任何形式介入顾氏集团的事务;而他们,给我一笔补偿金,以及自由。
我一直没动过那笔钱。
“顾总觉得……您最近的一些行为,可能已经越界。”
我笑了,“比如?”
“比如您在电影节上的发言。”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剧本上。
“告诉他。”我轻声说,“协议我从没违反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总觉得您在利用媒体曝光顾家内部事务。”
我冷笑了一声,“我是在收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我挂了电话。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
我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
下午,我接到了林婉儿的电话。
“清欢,我们见一面吧。”
我没应声。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我捏着手机,心里有些烦躁。
“你在哪?”
“我在南城咖啡馆,老位置。”
我没多说什么,直接出门。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那家熟悉的咖啡馆的门。
林婉儿坐在角落的位置,穿着一袭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妆容清淡,看起来像个柔弱的受害者。
她看见我,露出一个微笑。
“你来了。”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找我什么事?”
她低头搅动着面前的拿铁,眼神有些躲闪。
“我想跟你道歉。”
我挑眉,“哦?”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她声音轻柔,“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她抬眼看向我,“但我也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
我冷笑,“你真会想。”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她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顾沉舟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只会选最安全的人,而不是最爱你的人。”
我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他在查你。”
“我知道。”
“他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被人扶持。”
“然后呢?”
“如果你没有,他会怎么做?”
我笑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她没说话。
我放下杯子,“林婉儿,你不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顾沉舟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放弃理智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
“那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有些湿润,“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都痛苦。”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心疼他?”
她没否认。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她沉默。
“是因为我自己愿意努力,愿意付出,愿意承受所有不堪。”
我看着她,“你以为你还掌控着我?你错了。你从我离开那天起,就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控制。”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站起身,“如果你没什么别的要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没拦我。
我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风有些大,我裹紧了外套。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就此罢休。
可我也知道,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
游戏,才刚刚开始。
……
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段视频。
我点开,画面里是顾沉舟和林婉儿在一家酒店包厢里的对话。
他们谈到了我。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林婉儿问。
“她比我们想象中更狠。”顾沉舟声音低沉,“她没有靠任何人,完全是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
林婉儿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她拉回来。”他说,“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看完视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执着。
我拿起手机,给苏瑾发了条消息:
【他们谈完了。】
她很快回了一个“嗯”,然后加了一句:
【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等。】
我知道顾沉舟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来找我。
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场戏,才刚开始。
……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顾沉舟的电话。
“清欢,我们见一面。”
我看了眼窗外的阳光,笑了笑。
“可以。”
我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冷掉的美式在杯底晃动,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只打一个电话。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助理发来消息:**“顾总秘书来电,预约了今天下午三点,在顾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我看了眼手表,两点二十。
起身时碰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朵正在腐烂的花。
助理问我是否需要安排人陪同,我摇头拒绝。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分钟后,我坐进车里,司机照例问我要不要听音乐,我说不用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时,天空开始飘雨。
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沉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约我去顾氏大厦,不是为了谈和,而是为了宣战。
车子停在顾氏大厦地下停车场时,我接到了苏瑾的电话。
“你真要去?”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把你三年前所有的行程记录都调出来了。”
我没说话。
“清欢,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试图证明你有‘被扶持’的痕迹。”
我扯了扯嘴角,“让他查。”
“你疯了?”
“我没疯。”我低声说,“我只是比谁都清楚,顾沉舟最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挂断电话前说了最后一句:“等他自己看清答案。”
电梯升至顶层时,门开得缓慢得近乎折磨。
我走进会议室,顾沉舟已经坐在主位。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卷起一寸,露出腕表,是当年我送他的那块。
我走到对面坐下,没说话。
他也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我,眼神像是要穿透我这张脸,看到我背后藏着的一切。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惯用的香水味。
我轻轻吸了口气。
“你到底想怎样?”我率先开口。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平静:“清欢,我不想失去你。”
我笑了。
“你是在求和,还是在威胁?”
他盯着我,“两者都有。”
我点点头,“那就别怪我不给你台阶下了。”
他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他面前。
是一段视频的截图。
画面里,是他和林婉儿在酒店包厢里的对话。
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
我收回手机,“我不是来谈判的,顾沉舟。我是来告诉你,游戏规则,由我重新制定。”
他站起身,手撑在桌上,指节发白。
“你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你说呢?”
窗外的雨下大了,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可我也知道,我早已不再是他可以轻易拿捏的那个人。
我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清欢!”他喊住我。
我没回头。
“你以为你能赢?”他问。
我停下脚步,轻轻笑了。
“我从来不想赢你。”
“我只是,不再想输给自己。”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很亮,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