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街对面，看着顾沉舟钻进车里。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在地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没再看我一眼，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我把录音文件发给苏瑾，她回了个“收到”。我知道她会处理好，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为了公开，而是为了埋下一个定时炸弹。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墨。
【顾沉舟查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记录】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让他查】
陈墨很快又发来一条：【他问了酒店前台，调了监控】
我笑了笑，回：【让他看个够】
放下手机，靠在车窗上。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珠一道道滑落，像极了那天晚上我离开顾家时的眼泪。
那时我什么都没有，连行李箱都是自己买的。顾沉舟没有拦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玄关，看着我一步步走远。
我以为我会哭很久，但事实上，我只哭了那一夜。第二天我就开始找工作，第三天就接到了苏瑾的电话。
她说：“你有张好脸，也有颗聪明的心。想不想试试当演员？”
我点头。
她说：“那你得从头开始。”
我说：“我不怕。”
她说：“你会遇到很多烂人、烂事，会被人利用、被媒体攻击、被同行踩在脚下。你准备好了吗？”
我说：“我准备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最后她说：“那我们就从最底层开始。”
从那以后，我每天练台词到凌晨，拍广告、拍网剧、上综艺，一点点往上爬。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认识我，但我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直到现在，我站在这里，而顾沉舟却还在原地打转。
……
电影节闭幕式当天，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克制、优雅。
小夏送我到门口，递上手包，“沈小姐，顾总已经到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
走进会场，灯光璀璨，记者们早已架好机器，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远远就看到顾沉舟坐在前排。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神情淡漠。
林婉儿没来。
她退出后，组委会立刻换了另一位女演员替代她的位置。那位女演员是我推荐的，也是苏瑾力捧的新人。
我坐下来，旁边是苏瑾。她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他一直在找你的眼神。”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笑。
主持人开始串词，颁奖环节陆续进行。我拿了一个最佳女配角奖，掌声雷动。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目光扫过全场。
他在看我。
我开口：“谢谢评委，谢谢剧组，谢谢……所有曾经不相信我的人。”
台下一片哗然。
我继续说：“有时候你不被看好，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有人不愿意承认你的好。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而是为了告诉大家——我值得。”
掌声响起。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顾沉舟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
颁奖结束，晚宴开始。
我刚拿起杯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来了。
“沈清欢。”他叫我。
我抬头看他，“有事？”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神情冷峻。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我笑着问，“谈你怎么扶持林婉儿？还是谈你怎么一次次选择别人而不是我？”
他皱眉，“你还在意这些？”
“我不是在意你选谁。”我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不需要你。”
他沉默了几秒，“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顾沉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走到今天？”
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曾经捧过我，不是因为你给我买过礼物，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过一段时间。”我轻轻放下杯子，“是因为我自己愿意努力，愿意付出，愿意承受所有不堪。”
他脸色变了。
“你以为你还掌控着我？”我冷笑，“你错了。你从我离开那天起，就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控制。”
他抿紧嘴唇。
“你现在来找我，是想挽回？”我问，“还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再回头？”
他没回答。
“你放心。”我站起身，“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让我疼出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他声音低沉。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在乎过，但现在不在意了。”
他松开手，手指微微颤抖。
“你变了。”他说。
“是你没变。”我看着他，“你还是那个只会选择最安全的人，而不是最爱你的人的顾沉舟。”
说完，我转身离开。
宴会厅外，雨停了。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
“你刚刚很厉害。”苏瑾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只是说了实话。”我说。
她看着我，“你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抓你手腕吗？”
我摇头。
“他想确认你是真的，不是假的。”她说，“他害怕你只是装出来的坚强，害怕你其实还爱他，害怕你哪天会突然回头。”
我笑了，“他太晚了。”
苏瑾点头，“是啊，太晚了。”
我们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会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
但我也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清欢了。
……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沈小姐，您好，我是许静瑶。”
我愣了一下。
顾母？
“您有时间吗？”她问，“我想见你一面。”
我没有犹豫，“可以。”
约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馆。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她已经在等我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头发梳得很整齐，妆容精致，看起来依然像个贵妇。
“坐。”她示意我。
我坐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比以前更有气场了。”她说。
我笑笑，“谢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知道你恨我。”
我没否认。
“我承认，我曾经确实不喜欢你。”她说，“我觉得你不配做顾家的媳妇。”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叹口气，“你已经不是那个依附我儿子的女孩了。你是沈清欢，是娱乐圈的新星，是媒体追捧的对象。”
我点头，“是的。”
“我想跟你道歉。”她说，“为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事。”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直那么顽固。”
“您是为了顾沉舟才来找我的吧？”我问。
她苦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他知道你不再回头，但他还是不死心。”她说，“昨天晚上他跟我谈了很久，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我安静听着。
“他说你曾经为他学了很多东西，学礼仪、学跳舞、学管理公司，甚至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顾太太。”她看着我，“可他一直以为那是你应该做的。”
我心里一颤。
“他现在明白了。”她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希望我怎么做？”我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我笑了，“许阿姨，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失落。
“我知道。”她说，“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这样。”
我点头，“我能理解。”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她站起身。
我送她出门。
她临走前回头看我一眼，“祝你幸福。”
我点头，“也祝您安好。”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就此放弃。
但我也知道，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
游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苏瑾的未读消息。
【顾沉舟在查陈墨。】
我手指顿了顿，把手机放回包里。
许静瑶刚走，茶馆里还残留着她喝过的那杯龙井的香气。服务员走过来收拾茶具，顺手换了新的热水。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结账。”我对服务员说。
走出茶馆，我给苏瑾回消息：【让他查。】
她秒回：【你真不怕？】
我站在街边等车，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烫。风吹过来，带来不远处咖啡店的焦糖香味。
【我怕什么？】我回复。
手机立刻响了，是来电。我接起来，“说吧。”
“他调了你离开顾家后的所有银行流水。”苏瑾声音冷静，“包括你第一笔广告代言的合同。”
我转过身，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冰凉的金属透过薄衫传来一阵凉意。
“让他看。”我说，“都给他看。”
“清欢……”她顿了顿，“你确定？”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想什么。”我看着对面商场的电子屏，上面正在播放我的新电影预告片，“他以为我背后有人扶持，以为我有靠山，以为我一直在利用他。”
她没说话。
“但他错了。”我低声说，“我只是比他想象中更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没回答，只是挂了电话。
风又吹起来，我拉了拉外套，朝停车场走去。
我知道顾沉舟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了。
……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沈小姐，您好，我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周律师。”
我喝了口黑咖啡，没说话。
“是关于您与顾总曾经签署的那份协议。”他说，“顾总要求重新审阅，并希望您能配合提供一些补充材料。”
我放下咖啡杯。
那份协议。
三年前，我离开顾家时签的那份“和平分手”协议。内容很简单：我不公开任何关于顾家的事，不提及顾沉舟的私生活，也不以任何形式介入顾氏集团的事务；而他们，给我一笔补偿金，以及自由。
我一直没动过那笔钱。
“告诉他。”我淡淡开口，“协议我从没违反过。”
“但顾总觉得……您最近的一些行为，可能已经越界。”
我笑了，“比如？”
“比如您在电影节上的发言。”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剧本上。
“告诉顾沉舟。”我轻声说，“我不是在越界，我是在收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我挂了电话。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
我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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