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包厢里，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修瘦，面容清俊，眼神沉稳而锐利。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矮桌，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真的想和顾沉舟作对？”他问，声音低沉，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轻轻笑了，“我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不是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你觉得我太冲动，觉得我根本斗不过顾沉舟。但你错了，我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更沉了些，“那你想要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要他明白，我离开他之后，不是坠入深渊，而是站上了巅峰。”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我狂妄。

但我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过去的我，确实软弱、顺从、任人摆布。可现在的沈清欢，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低头认命的养女了。

“你打算怎么开始？”他问。

“先让他失去林婉儿。”我说，“她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最会演戏的一个。”

他挑眉，“你知道她是个演员？”

“她演得再好，也骗不了我。”我冷笑，“她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手段？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接近顾沉舟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才刚被顾家收养，才十五岁。顾沉舟带她来家里吃饭，说她是他在学校的朋友。她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温柔又知性。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什么叫“心机”，只觉得她很亲切。

后来才知道，她早就在打顾沉舟的主意。

“她演得太好了。”我缓缓开口，“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但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傻姑娘了。”

他点点头，眼神终于多了一丝赞许。

“你想怎么做？”他问。

“让她出丑。”我说，“让她在公众面前露出马脚，让顾沉舟看到她的真实面目。”

他轻声笑了笑，“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我没否认。

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被人算计的感觉。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我一次。”我说，“尤其是她。”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还恨顾沉舟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还恨他吗？

曾经的我，恨他不信任我，恨他一次次选择相信别人而不是我。恨他明明爱我，却一次次把我推开。恨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

“我不再恨他了。”我低声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他掌控。”

他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以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缓缓说道，“我以为只要他愿意回头，我就能原谅他。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值得更好的人，过更好的生活。”

他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决定反击？”

“不是反击。”我看着他，“是告诉他们——我不是沈清欢，是顾沉舟捧出来的沈清欢。我是沈清欢，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沈清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帮你。”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合作愉快。”

门外的雨还在下，但我们都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苏瑾的电话。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语气有点急。

“我和人谈了点事。”我说。

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和陈墨见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说你昨晚找他谈了合作。”

我笑了笑，“你认识他？”

“当然。”苏瑾语气复杂，“他可是圈子里最有实力的投资人之一。眼光毒辣，从不出错。”

“那你同意我这么做？”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会支持你。但你要记住，顾沉舟不是普通人，他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我说，“但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她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林婉儿出丑。”我说，“她不是一直想进影协吗？那就让她当众露馅。”

“你想让她在什么场合出事？”苏瑾问。

“电影节开幕酒会。”我说，“那是她最看重的一次机会。”

苏瑾沉默了几秒，“你有把握？”

“有。”我说，“她最近不是在拍一部新剧吗？剧本是我看过的好几个版本之一，但她选的是最差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查过。”我说，“她为了讨好顾沉舟，选了一个最符合他口味的剧本。但那个剧本，其实漏洞百出。”

“你是想让她在酒会上被问到剧本的问题？”苏瑾终于明白过来。

“没错。”我说，“只要有人稍微问得深入一点，她就会露馅。”

苏瑾笑了笑，“你真狠。”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我说，“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承担后果。”

“好。”苏瑾说，“我来安排。”

几天后，电影节开幕酒会如期举行。

林婉儿果然来了，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一出现，就被媒体团团围住。

“林小姐，听说您这次有望角逐影后，是真的吗？”

“林小姐，您和顾总的关系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您怎么看？”

她一一回应，游刃有余。

我站在角落，看着她，心里一片平静。

“沈小姐。”有人叫我。

我转头，是苏瑾。

“准备好了？”她问。

我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递给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会有记者问她剧本的事。”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轻轻按下发送键。

几分钟后，果然有记者问起了剧本的问题。

“林小姐，听说您这次选的剧本是导演特意为您量身打造的？能跟我们说说这个角色吗？”

林婉儿笑着点头，“是的，这个角色非常有挑战性，我也很期待能和大家一起完成这部作品。”

“那请问您对剧本中的一个情节怎么看？就是女主为了复仇，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那一段，您觉得这个设定合理吗？”

她笑容一滞，但很快恢复，“我觉得这个设定非常真实，也很有深度。”

“那您觉得，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真的会为了复仇，牺牲自己的家人吗？”

她的脸色变了。

她根本没仔细看过剧本，只是随便翻了翻。那些问题，她根本答不上来。

“这个……”她支吾着，“我觉得这要看具体情况。”

“您是说，如果换成您，您也会这么选择？”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说：“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留给观众去思考吧。”

记者们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林小姐，您作为主演，连剧本都没仔细看过吗？”

她脸色彻底变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终于明白，她不是真正的演员。

她只是个会演戏的人。

酒会结束后，我收到了一条热搜。

【#林婉儿剧本漏洞#】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下面全是网友的评论：

【“她连剧本都看不懂，怎么当主演的？”】

【“难怪导演要换人，原来剧本都不看。”】

【“她是不是靠顾沉舟上位的？”】

我看着这些评论，轻轻一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婉儿的热搜挂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露过一次面。顾沉舟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坐在公司会议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沈小姐。”助理小夏推门进来，“电影节组委会刚刚通知，您被邀请参加闭幕式。”

我抬眼，“他们不是已经把林婉儿定为闭幕式嘉宾了吗？”

“原计划是她。”小夏顿了一下，“但现在……她退出了。”

我笑了笑，“退得好。”

小夏欲言又止，“可是……顾沉舟今天早上出现在了组委会。”

我手一顿，茶水晃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角落。”小夏低声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来做什么。”

我放下杯子，“那组委会怎么说？”

“他们说，无论如何都会保留您的席位。”小夏看着我，“还问您要不要调整座位。”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不用。”

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墨的消息。

【顾沉舟在查你和我的会面记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

【让他查】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沈小姐，我是顾沉舟。”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电影节闭幕式，你会去吧？”他说。

“怎么，你要拦我？”我反问。

“我想和你谈谈。”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我知道他在压抑什么。

“谈什么？”我笑了一声，“谈你怎么继续扶持林婉儿？还是谈你怎么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他沉默了几秒，“谈谈你的底线。”

“我没有底线。”我说，“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我不需要你，也能站在这个圈子里。”

他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现在站稳了吗？”

“至少比她稳。”我淡淡道，“她连一个剧本都应付不了。”

他没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几分钟后，陈墨发来一条消息：

【他刚刚去了林婉儿的住所】

我盯着屏幕，心里没有波澜。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去哪里？”小夏问。

“去看看热闹。”

林婉儿的住所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没进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看着她家的窗户。

没过多久，顾沉舟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走到他面前。

“找她谈剧本？”我笑着问。

他看我一眼，“你知道她不是演员。”

“但她演得够好。”我说，“连你都被骗了。”

他沉默了几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清她。”我看着他，“也想让你明白，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沈清欢。”

他皱眉，“你变了。”

“是你一直没变。”我说，“你还是那个只会选择最安全的人，而不是最爱你的人的顾沉舟。”

他脸色变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他声音低沉，“为什么要在意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是在意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当成棋子。”

他没说话。

我走进雨里，身后传来他上车的声音。

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