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化妆镜前，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得像是要开裂。经纪人刚走，留下一叠厚厚的资料，全是关于新电影《夜色无垠》的候选演员名单。
“导演属意你。”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林婉儿也在争取。”
我冷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唇边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去年拍戏时留下的，当时顾沉舟还在国外，没人知道我受伤了。是他后来偷偷买了那家媒体，才没让消息传出去。
“她怎么还没放弃？”我低声问。
“她背后的人还没死心。”苏瑾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杯热茶，“文化局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据说有人想扶持她进影协。”
我端起茶杯，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里自己的脸。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顿饭。顾沉舟坐在对面，目光如炬地看着我，说：“你逃不掉的。”
我问他：“那你呢？你是不是也逃不掉？”
他笑了，笑容很轻，却带着一丝疼惜，“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告诉你——你逃不掉。”
那一刻，我的心跳乱了节奏。
但现在，我冷静下来了。
“我不需要她进影协。”我说，“我只需要她退出这部戏。”
苏瑾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顾总约您明早十点见面。】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顾沉舟一向不喜欢深夜打扰人，除非是紧急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个“好”。
苏瑾皱眉，“你真要去？”
“我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说，“顺便……告诉他，我不会再让他左右我的决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得小心。他不是以前那个顾沉舟了。”
我知道。
他已经变了。
变得比从前更执着，也更危险。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了顾沉舟的办公室。
秘书没有拦我，直接让我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
“坐。”他说。
我没动。
“你找我，有事？”我问。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绕过桌子，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脚步，嘴角扬起一抹笑，“你还是怕我。”
“我不是怕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牵着鼻子走。”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清欢。”他声音很轻，“你瘦了。”
我愣了一下。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说。
他收回手，眼神却更深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顾家的养女，刚满十八岁。他二十三岁，刚从国外回来，穿着一身西装，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我记得他第一次吻我，在他书房的窗边。我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他却笑得很温柔，“清欢，你会是我的。”
那时的我，以为他会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顾沉舟。”我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门被推开了。
“顾总，董事会紧急会议。”助理探头进来。
他点点头，“马上到。”
助理离开后，他看了我一眼，“等我开完会再说。”
我没说话。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看我，“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没有回答。
他笑了笑，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不像想挽回，也不像想控制我。
更像是……在等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社交平台。忽然，一条热搜吸引了我的注意：
【#顾沉舟与林婉儿密会#】
我点进去，看到几张照片。是昨晚的饭局，顾沉舟和林婉儿坐在同一张桌上，两人面对面，神情专注。
下面还有网友的评论：
【“他们俩怎么回事？不是说顾总一直追着沈清欢吗？”】
【“林婉儿这波操作赢麻了。”】
【“沈清欢怕不是被绿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瑾发来的消息：
【你看到热搜了吗？】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来一句：
【别信。那顿饭是林婉儿主动约的，顾沉舟只是去谈项目。】
我松了口气。
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瑾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
【他可能觉得没必要。】
我合上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会议室那边一直没动静。
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
我一看，是顾母。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清欢。”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你在我儿子办公室？”
“我在等他开完会。”我说。
她沉默了一下，“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马上就要宣布订婚了。”她说，“对象是林婉儿。”
我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她语气冰冷，“顾家不会允许你再进这个家门。林婉儿才是顾太太的最佳人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屏幕。
“你们疯了。”我说。
“我们疯？”她冷笑一声，“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离开了顾沉舟，还能继续风光？你以为你今天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
我喉咙发干，“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顿了顿，“你的一切资源，都是顾沉舟安排的。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办公室。
电梯迟迟不来，我直接走楼梯。
一层层往下跑。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我冲进大堂，顾不上旁人惊异的目光，径直往外跑。
我必须见到他。
我必须问他。
他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冲进会议室门口，却被保安拦住。
“里面正在开会，不能打扰。”他说。
“我要见顾沉舟！”我大声说。
保安犹豫了一下，“请稍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顾沉舟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清欢？”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盯着他，“你是不是要订婚了？”
他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顾母。”我说，“她说你要和林婉儿订婚。”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相信她？”
“你不否认？”
他沉默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沉舟。”我声音很轻，“你真的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他看着我，眼神却更深了。
“我不是来掌控你的。”他说，“我只想让你明白，你逃不掉。”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苦涩。
“你太自信了。”
他看着我，嘴角扬起一点笑意。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恨我，却还是来了？”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我确实来了。
而且，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我只是看着他，轻轻地说：
“顾沉舟，你以为你赢了，其实，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我转身走进雨里。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因为我们都太骄傲了。
而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
我冲进雨幕里，雨水瞬间打湿了衬衫。风卷着冷意钻进衣领，我却走得更快。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顾沉舟没有追我。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车子驶上高架桥时，我收到了苏瑾的消息：
【你去哪？】
我盯着屏幕几秒，回了个地址。
她很快回了个“好”。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任由车子颠簸。雨水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是某种节奏，一下下敲在我心口。
到地方后，我下车，站在门口。
这里是一家私人会所，低调、隐秘，专做高端客户的定制服务。
我推门进去，前台小姐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笑容，“沈小姐，您来了。”
我点头，“他在吗？”
“在等您。”她轻声说，“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包厢。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说。
“我以为我也不会来。”我说。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朝我走来。
“沈清欢。”他声音低沉，“你确定要和我合作？”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确定我要让顾沉舟知道——”
我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唯一能掌控局面的人。”
男人看着我，眼神闪过一丝欣赏。
“那么。”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门外的雨还在下。
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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