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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乾东旧梦,裂痕悄然生

我追妻火葬场了

乌篷船驶入乾东地界时,恰逢一场春雨。岸边的桃花被打落了满地,粉白的花瓣顺着水流漂到船边,像极了那年陈知意送他离开时,落在他肩头的那片。

陈知意
陈知意

“快到了。”

陈知意趴在船舷边,指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的嫁衣早已换成了寻常的粉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雀跃。

百里东君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回去后,我就去你家提亲。这次,谁也拦不住。”

陈知意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眼底亮晶晶的。

陈知意
陈知意

“我爹要是还不同意呢?”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那我就把你再拐走一次。”

百里东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一片柔软。这一路南下北上,他早已想清楚,什么名扬天下,什么绝世武功,都不及身边这个人重要。

船靠岸时,司空长风早已等在码头。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到两人相携走来,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可算回来了。”

陈知意
陈知意

“长风,麻烦你了。”

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她逃婚的事早已传遍乾东,陈家此刻怕是乱成了一锅粥。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陈伯父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了,谁也不见。”

司空长风顿了顿,看向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百里东君点头。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知道。”

三人刚走到陈府门口,就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陈知意时,眼圈一下子红了。

路人甲
路人甲

“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他……他快把自己逼疯了!”

陈知意心里一紧,跟着管家冲进书房。陈员外正背对着门口,对着一幅山水画发呆,头发花白了不少,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陈知意
陈知意

“爹。”

陈员外猛地回头,看到女儿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路人甲
路人甲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不孝女!你让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陈知意
陈知意

“爹,对不起。”

陈知意扑通一声跪下。

陈知意
陈知意

“但我不后悔。我喜欢东君,只想嫁给他。”

路人甲
路人甲

“你还敢提他!”

陈员外气得发抖,指着门口的百里东君。

路人甲
路人甲

“就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拐骗我女儿!我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他说着,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百里东君砸去。百里东君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陈知意
陈知意

“爹!”

陈知意惊呼着想去扶他,却被陈员外喝止。

路人甲
路人甲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跟他断了联系!”

陈员外指着门口。

路人甲
路人甲

“让他滚!永远别再踏入陈家一步!”

百里东君擦了擦额头的血,上前一步。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陈伯父,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但我和知意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

路人甲
路人甲

“成全?”

陈员外冷笑。

路人甲
路人甲

“我陈家世代经商,讲究的是信誉脸面!你让她在大婚之日跟着你跑了,我们以后在乾东还怎么立足?苏家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联合所有商户抵制陈家,你让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吗?”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苏家的损失,我百里家来赔。”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三百万两银子,我今日就派人送来。至于陈家的名声,我会亲自去各家商户赔罪,总有办法挽回。”

路人甲
路人甲

“你以为这是钱的事吗?”

陈员外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路人甲
路人甲

“百里东君,你可知我为何不愿把知意嫁给你?你是镇西侯府的公子,生来就带着江湖气,你的世界是打打杀杀,是扬名立万,可知意不一样,她从小被我娇惯着长大,只想安稳度日。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可以为她放弃江湖。”

百里东君毫不犹豫地说。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可以留在乾东,和她一起打理陈家的生意,再也不碰剑,不酿酒,只求安稳度日。”

陈知意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她知道他的梦想是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酿出天下第一的美酒,他怎么能……

陈员外显然也不信,只当他是一时冲动。

路人甲
路人甲

“等你过了新鲜劲,迟早会后悔。”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不会。”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陈知意身上,温柔而坚定。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陈员外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神倔强的女儿,终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路人甲
路人甲

“罢了,罢了,我管不动你们了。但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陈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进内室,再也没有出来。

陈知意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堵住一般难受。百里东君扶起她,轻声道。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百里东君果然履行承诺,留在了乾东。他把佩剑束之高阁,收起了酿酒的器具,跟着陈知意学看账本,跑商铺,笨拙地学着做一个商人。

起初,商户们碍于苏家的面子,对陈家的生意百般刁难。百里东君便一家家上门拜访,放下身段赔笑脸,甚至自掏腰包,补上陈家违约的损失。他毕竟是镇西侯府的公子,商户们虽不敢明着得罪苏家,却也不愿彻底得罪百里家,渐渐也就松了口。

陈知意看着他为自己奔波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她知道,让一个习惯了自由自在的人,被困在这些繁琐的生意里,有多难受。

陈知意
陈知意

“东君,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

一日晚上,她看着灯下算账的百里东君,忍不住说。

陈知意
陈知意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可以继续酿酒,练剑。”

百里东君放下笔,揉了揉她的头发。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傻丫头,说什么呢。在这里不好吗?有你,有安稳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陈知意却看到他桌角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剑谱,看到他夜里做梦时,还在喊着招式的名字。

她知道,他在委屈自己。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陈家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苏家也没有再找麻烦。百里东君和陈知意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陈员外虽然依旧不怎么搭理百里东君,却默许了他们筹备婚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陈知意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百里东君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对着账本发呆,脾气也越来越急躁。有一次,账房先生算错了一笔账,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发了火,把账本摔在地上。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

晚上,陈知意小心翼翼地问他。

陈知意
陈知意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休息几天吧。”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没事。”

百里东君的声音有些冷淡。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好,有些烦躁。”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躺下,一夜无话。

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想起萧若风说过的话。

路人甲
路人甲

“百里东君就像一匹野马,你把他拴在马厩里,迟早会出事。”

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可现在才发现,她或许只是在消磨他的棱角,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真正的爆发,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雷梦杀突然从稷下学宫来拜访,带来了一个消息:北境蛮族入侵,朝廷下令各镇诸侯出兵支援,镇西侯已经带着大军北上,让百里东君立刻赶回侯府,继承爵位,镇守西境。

路人甲
路人甲

“东君,这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雷梦杀拍着他的肩膀,满脸兴奋。

路人甲
路人甲

“你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驰骋沙场,扬名立万吗?”

百里东君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看向陈知意。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已经答应知意,留在乾东。”

路人甲
路人甲

“你疯了?”

雷梦杀不敢置信。

路人甲
路人甲

“就为了这点儿女情长,放弃你的抱负?你可是百里东君啊!”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提醒。”

百里东君的语气有些生硬。

路人甲
路人甲

“我看你是被这温柔乡迷昏了头!”

路人甲
路人甲

“你以为陈小姐真的懂你吗?她只想让你做个围着她转的商人,可你骨子里是个剑客,是个英雄!”

陈知意
陈知意

“雷梦杀!”

陈知意忍不住开口。

陈知意
陈知意

“你别胡说!”

路人甲
路人甲

“我胡说?”

路人甲
路人甲

“陈小姐,你敢说你没看出来吗?他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他每次拿起剑又放下的时候,你没看到他眼里的失落吗?”

陈知意的脸色苍白,她无法反驳。

百里东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够了!梦杀,你先回去,我会考虑的。”

雷梦杀看着他,叹了口气。

路人甲
路人甲

“我在侯府等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雷梦杀走后,房间里一片死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知意
陈知意

“你要走吗?”

陈知意的声音带着颤抖。

百里东君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知意,北境战事紧急,我父亲年纪大了,我不能不管。”

陈知意
陈知意

“所以,你还是要去?”

陈知意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知意
陈知意

“你答应过我,会留在乾东,会陪我一辈子的。”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只是去看看,等战事平息了,我就回来。”

百里东君转过身,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

陈知意
陈知意

“你骗人。”

陈知意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陈知意
陈知意

“你心里根本就没放下那些江湖事,那些抱负。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只是一种煎熬,对不对?”

百里东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他确实怀念练剑的日子,怀念和雷梦杀他们一起闯荡的时光,尤其是在面对这些繁琐的生意时,那种渴望就越发强烈。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陈知意打断。

陈知意
陈知意

“你走吧。”

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陈知意
陈知意

“与其让你在这里煎熬,不如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省得你以后后悔,怨我拖累了你。”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百里东君急了。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只是……”

陈知意
陈知意

“够了。”

陈知意站起身。

陈知意
陈知意

“你的剑,你的酒,你的天下,都比我重要。我留不住你,也不想留了。”

她走进内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百里东君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说他只是暂时离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在为这场争吵伴奏。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百里东君收拾好行囊,站在陈知意的房门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进去。他留下一封信,转身离开了陈家。

信上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

陈知意看着那封信,泪水打湿了信纸。她知道,这一次,他或许不会回来了。

而百里东君,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陈家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和挣扎。他不知道,这一别,竟会是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悔恨。

北境的风,吹起了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乾东的桃花梦。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拐向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