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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楚烟雨,误作陌路人

我追妻火葬场了

南楚的烟雨总是带着三分缠绵,七分朦胧。百里东君站在浔阳城的码头,看着乌篷船在雾中穿行,青石板路上的青苔被雨水浸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让他想起陈知意信里写过的“南楚的雨,黏得像麦芽糖”。

他一路南下,风餐露宿,剑上的锋芒被磨得愈发凛冽,身上的月白锦袍也沾了不少尘土。路过茶馆时,偶尔能听到说书人讲起“陈家千金即将嫁入南楚苏家”的消息,每一次听闻,他的心都像被钝刀割过,却又攥紧剑柄,脚步愈发坚定。

苏家是南楚望族,世代经商,与陈家早有往来。据说苏家公子温文尔雅,才貌双全,是南楚无数名门闺秀的如意郎君。百里东君坐在客栈的窗边,听着邻桌谈论这场门当户对的婚事,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杯中的酒早已凉透。

路人甲
路人甲

“客官,您这剑可真漂亮。”

店小二端来热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腰间的佩剑。这剑通体乌黑,剑鞘上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百里东君收回思绪,淡淡道。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寻常物件罢了。”

路人甲
路人甲

“哪能是寻常物件?”

店小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路人甲
路人甲

“您是来参加苏陈两家婚事的吧?听说这次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南楚的王爷都要亲自到场呢。”

百里东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婚期定在何时?”

路人甲
路人甲

“就这月十六,还有三天。”

店小二搓着手,满脸艳羡。

路人甲
路人甲

“听说陈家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苏家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百里东君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看她嫁给别人?

可他不甘心。那张“各自安好”的字条像根刺,扎得他日夜难眠。他要见她,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

三日后,苏家府邸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马车从街头排到巷尾。百里东君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混在送贺礼的杂役中,低着头往里走。

府内的庭院里摆满了酒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心越跳越快。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他猛地抬头,只见陈知意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被丫鬟簇拥着从回廊走过。凤冠霞帔映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新娘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庭院,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刻,百里东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人甲
路人甲

“知意!”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苏家公子苏文玉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

路人甲
路人甲

“外面风大,快回房歇着吧,别冻着了。”

陈知意微微点头,任由他扶着,转身离去。那抹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百里东君清晰地看到,她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方手帕,指节泛白。

路人甲
路人甲

“原来真是你。”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百里东君回头,只见萧若风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你来做什么?”

百里东君的声音冰冷。

路人甲
路人甲

“来喝喜酒啊。”

萧若风走近,压低声音。

路人甲
路人甲

“怎么,看到心上人嫁作他人妇,心里不好受?”

百里东君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与你无关。”

路人甲
路人甲

“怎么与我无关?”

萧若风挑眉。

路人甲
路人甲

“陈家小姐嫁的是我表兄。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表舅’呢。”

这话彻底点燃了百里东君的怒火。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萧若风。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看你是找打!”

路人甲
路人甲

“在苏府动剑,你想让她难堪吗?”

萧若风纹丝不动,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

路人甲
路人甲

“百里东君,你以为她真想嫁?若不是陈家欠了苏家三百万两银子,若不是你那封求亲信被陈员外截了去,她何至于此?”

百里东君的剑停在半空,瞳孔骤缩。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你说什么?”

萧若风叹了口气。

路人甲
路人甲

“陈员外嫌你是个只会舞刀弄剑的纨绔,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收到你那封求亲信后,当场就把信烧了,还把陈家小姐关了起来,逼她答应婚事。那封‘各自安好’,是陈员外逼着她写的。”

真相像惊雷般在百里东君脑海中炸开。他想起她信里潦草的字迹,想起她嫁衣下紧攥的手帕,想起她擦肩而过时那躲闪的眼神……原来,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各自安好”。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去找她!”

百里东君转身就想往内院冲。

路人甲
路人甲

“站住!”

萧若风拉住他。

路人甲
路人甲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拜堂吉时就快到了,宾客满座,你想让她成为南楚的笑柄吗?”

百里东君猛地停住脚步,理智告诉他,萧若风说得对。可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他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若风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终是心软了。

路人甲
路人甲

“苏文玉虽是我表兄,但性子懦弱,做不了苏家的主。真正逼婚的是苏家老爷子。今晚子时,老爷子会在书房清点账目,你可以去试试……”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喊。

路人甲
路人甲

“拜堂开始了!”

百里东君抬头望向正厅的方向,那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要将他心心念念的人困在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谢了。”

萧若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路人甲
路人甲

“疯子。”

拜堂的鼓乐声远远传来,每一声都像敲在百里东君的心上。他躲在假山后,看着陈知意被苏文玉牵着,一步步走上红毯,对着天地父母拜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当她与苏文玉的头碰到一起时,百里东君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夜深人静,宾客渐渐散去。百里东君按照萧若风的指引,避开巡逻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来到苏家老爷子的书房外。

窗纸上映着一个苍老的身影,正低头拨着算盘。百里东君屏住呼吸,握紧了剑柄。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系着陈知意的未来。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苏家老爷子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下脸。

路人甲
路人甲

“你是谁?竟敢擅闯苏府?”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他开门见山。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要带陈知意走。”

路人甲
路人甲

“放肆!”

苏家老爷子拍案而起。

路人甲
路人甲

“她已是我苏家的儿媳,岂是你说带就能带走的?”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她不喜欢你家公子,这门亲事本就不公。”

百里东君的剑微微出鞘。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陈家欠你的钱,我来还。三百万两,我百里家还得起。”

路人甲
路人甲

“你以为这是钱的事?”

苏家老爷子冷笑。

路人甲
路人甲

“我苏家要的是陈家的商路,是南楚的话语权!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不懂什么话语权,但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百里东君的剑尖向前递了寸许。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老爷子,放她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路人甲
路人甲

“你敢威胁我?”

苏家老爷子气得发抖。

路人甲
路人甲

“来人啊!有刺客!”

门外的家丁听到呼喊,纷纷冲了进来。百里东君挥剑格挡,剑光如练,瞬间将几个家丁逼退。可苏家的家丁越来越多,他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路人甲
路人甲

“老爷!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她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百里东君心中一动,趁着家丁分神的瞬间,纵身一跃,破窗而出。

他在苏府的庭院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喊。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知意!知意!”

月光下,他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朝着府门跑去,跑得跌跌撞撞,凤冠早已掉落在地,长发散乱。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知意!”

他大喊着追上去。

陈知意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到他时,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陈知意
陈知意

“东君……”

百里东君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别怕,我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陈知意
陈知意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知意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也是。”

百里东君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就在这时,苏文玉带着家丁追了上来,看到相拥的两人,脸色苍白。

路人甲
路人甲

“知意,你跟我回去,我……我不会怪你的。”

陈知意从百里东君怀里抬起头,摇了摇头。

陈知意
陈知意

“对不起,苏公子,我心里只有他。”

百里东君将她护在身后,剑指苏文玉。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让开。”

苏文玉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陈知意坚定的表情,终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路人甲
路人甲

“放他们走吧。”

家丁们让开一条路。百里东君拉着陈知意的手,一步步走出苏府。身后的红烛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他们相携的背影。

出了苏府,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到浔阳城的码头,才停下来喘口气。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陈知意看着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知意
陈知意

“东君,我们去哪?”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回乾东。”

百里东君握紧她的手。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陈知意笑着点头,泪水却再次滑落。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百里东君。

陈知意
陈知意

“这个给你。”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桃花酥,已经有些受潮了。

陈知意
陈知意

“这是你离开那天,我给你做的。”

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陈知意
陈知意

“一直没机会给你,就随身带着了。”

百里东君拿起桃花酥,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微酸,像极了他们这段日子的心情。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很好吃。”

他笑着说,眼眶却红了。

江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带着水汽的微凉。百里东君看着陈知意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千言万语的深情。陈知意的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轻轻闭上了眼睛。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要亮了。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们走吧。”

百里东君牵着她的手,踏上了一艘即将起航的乌篷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乾东的方向而去。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东方的一抹鱼肚白。

陈知意靠在百里东君肩头,看着远方的朝阳,轻声说。

陈知意
陈知意

“东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百里东君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好。”

阳光洒在江面上,金光万点。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彼此相依,便无所畏惧。

而南楚苏家的那场闹剧,最终成了江湖上的一段笑谈。有人说,陈家小姐为了真爱,在大婚之日跟着镇西侯府的小公子跑了;也有人说,苏家老爷子气得当众吐血,从此与陈家势不两立。

但这些,都与百里东君和陈知意无关了。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