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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北境烽烟,相思隔千山

我追妻火葬场了

北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着黄沙,打在百里东君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关外连绵的烽火,手中的长枪握得发白。

自离开乾东已过半年,他从一个侯府公子,硬生生磨成了满身杀伐气的将领。镇西侯在一次突袭中中了埋伏,腿受了重伤,如今卧病在床,军中大小事务全落在他肩上。

路人甲
路人甲

“将军,蛮族又在关外挑衅了。”

副将策马而来,声音带着疲惫。这半年来,大小战事不断,士兵们早已精疲力尽。

百里东君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关外。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路人甲
路人甲

“是!”

号角声在关隘上空响起,苍凉而悲壮。百里东君翻身上马,长剑直指前方,身后的士兵们呐喊着冲锋,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关外的土地。百里东君的剑法越发凌厉,剑尖所过之处,蛮族士兵纷纷倒下。可他眼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常常在厮杀的间隙,想起乾东的桃花,想起陈知意笑起来的模样。他记得她做的桃花酥,记得她绣的锦袍,记得她趴在他耳边说“永远不要分开”。那些温暖的画面,是他在这冰冷战场上唯一的慰藉。

可他不敢写信。

雷梦杀曾劝他。

路人甲
路人甲

“写封信吧,让她知道你平安。”

他只是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后悔了?说他想念她?可他当初选择了战场,选择了所谓的“抱负”,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听说,陈家的生意越来越好,陈员外也渐渐放下了对他的芥蒂。还听说,有不少公子哥上门提亲,陈知意都一一婉拒了。

听到这些消息时,他的心既窃喜又苦涩。窃喜她或许还在等他,苦涩自己却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一场大战下来,雁门关暂时守住了,可士兵伤亡惨重。百里东君坐在帅帐里,看着伤亡名单,眉头紧锁。蛮族的兵力远超他们的预料,这样硬拼下去,迟早会撑不住。

路人甲
路人甲

“将军,南楚那边派来了援军。”

传令兵进来禀报。

百里东君有些意外。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南楚?谁带队?”

路人甲
路人甲

“是永安王府的萧若风公子。”

萧若风?百里东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世界还真是小。

萧若风带来的不仅是援军,还有一车车的粮草和药品。他依旧是那副锦衣玉冠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路人甲
路人甲

“别来无恙,百里将军。”

萧若风笑着拱手。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萧公子。”

百里东君回礼。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多谢南楚相助。”

路人甲
路人甲

“举手之劳。”

萧若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路人甲
路人甲

“我听说,你还没给陈家小姐写信?”

百里东君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路人甲
路人甲

“你啊你,真是个傻子。”

萧若风叹了口气。

路人甲
路人甲

“知意她一直在等你。我离开南楚前,去了趟乾东,看到她还戴着你送的那枚玉佩。”

百里东君的心猛地一跳。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真的?”

路人甲
路人甲

“我骗你做什么?”

萧若风白了他一眼。

路人甲
路人甲

“她爹都松口了,说只要你能平安回去,就答应你们的婚事。你倒好,一声不吭,是打算让她等到天荒地老?”

百里东君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以为她早已对他失望,却没想到……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可我现在……”

他看着帐外的烽火。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战事未平,我走不开。”

路人甲
路人甲

“我知道你走不开。”

萧若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路人甲
路人甲

“这是知意托我带给你的。”

百里东君颤抖着手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依旧娟秀,只是笔画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陈知意
陈知意

“东君,北境苦寒,望多保重。我在乾东很好,勿念。桃花开了又谢了,等你回来。”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牵挂和一句“等你回来”。

百里东君握着信纸,指节泛白,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想起自己临走时说的狠话,想起她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悔恨。他凭什么让她等?凭什么让她承受这份煎熬?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萧若风,谢了。”

他声音沙哑。

路人甲
路人甲

“谢我没用。”

萧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人甲
路人甲

“好好打仗,早点回去。别让她等太久。”

有了南楚的援军,雁门关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百里东君像是变了个人,更加勇猛,也更加沉稳。他知道,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必须尽快回到她身边。

他开始给陈知意写信,不再犹豫,不再隐瞒。他告诉她北境的风光,告诉她军中的趣事,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做的桃花酥,告诉她他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离开。

信寄出后,他每天都在盼着回信。每一次邮差到来,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生怕错过她的字迹。

她的回信总是来得很慢,却从未间断。她会告诉他乾东的新鲜事,告诉他陈家铺子的新茶很好喝,告诉他她又学会了做新的点心,等他回来尝。

字里行间,依旧是淡淡的温柔,却让百里东君在这冰冷的战场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就这样,在烽火与尺素之间,又过了一年。

蛮族终于被击退,北境迎来了暂时的和平。镇西侯的腿也渐渐好转,开始接手军中事务。

路人甲
路人甲

“东君,你回去吧。”

镇西侯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路人甲
路人甲

“这里有我,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百里东君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好。”

他没有丝毫留恋,快马加鞭,朝着乾东的方向赶去。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陈知意身边,告诉她他回来了,告诉她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路过南楚时,他特意去拜访了萧若风。

路人甲
路人甲

“恭喜啊,终于可以回去抱得美人归了。”

萧若风笑着为他饯行。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多谢。”

百里东君举杯。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若有机会,来乾东,我请你喝我酿的酒。”

路人甲
路人甲

“一定。”

离开南楚,离乾东越来越近,百里东君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他想象着陈知意看到他时的表情,是惊喜?是嗔怪?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哭鼻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陈家提亲,用最盛大的仪式,把她娶进门。

然而,当他快马加鞭赶到乾东城门口时,却看到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城门口贴满了告示,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正是陈知意。告示上写着,陈家小姐身患恶疾,已于半月前去世,享年二十岁。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不……不可能!”

百里东君冲上前,一把撕下告示,声音颤抖。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这不是真的!知意她不会死的!”

守城的士兵认出了他,叹了口气。

路人甲
路人甲

“百里公子,节哀吧。陈家小姐确实是半个月前没的,听说病得很重,从北境传来捷报那天起,就一直卧床不起,最后……还是没挺过去。”

从北境传来捷报那天起……

百里东君想起,那正是他打赢最后一场仗,给她写了报喜信的日子。她为什么会在那天生病?为什么会这么巧?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她在哪?她葬在哪?”

百里东君抓住士兵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路人甲
路人甲

“听说……葬在城郊的桃花林里了,那是她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

百里东君松开士兵,翻身上马,疯了一般朝着城郊的桃花林跑去。

桃花林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此刻正值深秋,桃花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中有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爱女陈知意之墓”,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等君不归,化蝶而去。”

百里东君跪在墓前,看着那冰冷的墓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想起她信里说的“桃花开了又谢了,等你回来”,想起她最后那封信里淡淡的字迹,想起她或许在病床上,一遍遍地看着他的信,盼着他回来……

而他,却迟到了。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知意……知意……”

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双眼。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你看看我啊……”

可墓碑冰冷,再也不会有那个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少女了。

他从怀里掏出她写的所有信,一封封摆在墓前,然后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它们。

火光中,那些娟秀的字迹渐渐化为灰烬,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飞向天空。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百里东君趴在墓前,哭得像个孩子。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寒风卷起纸灰,在空中打着旋,仿佛是她无声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百里东君站起身,踉跄着离开桃花林。他的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回到了镇西侯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雷梦杀和萧若风来看他,他也只是沉默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她送的玉佩,直到玉佩被体温焐得发烫。

路人甲
路人甲

“东君,你别这样。”

雷梦杀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路人甲
路人甲

“人死不能复生,你……”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她是等我的。”

百里东君打断他,声音沙哑。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她一直在等我,是我害死了她。”

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他早点回来,如果他……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从那以后,百里东君变了。他不再练剑,不再酿酒,甚至很少说话。他整日穿着素衣,守在那座空无一人的陈家府邸里,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他常常坐在他们以前一起放风筝的草地上,一坐就是一天。他会对着空气说话,说北境的战事,说军中的趣事,说他有多后悔。

镇上的人都说,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疯。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自己的过错,守着那份早已逝去的爱情。

北境的烽烟散尽,乾东的桃花落了又开,可那个等他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场迟来的回归,终究成了一场永恒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