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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亲力亲为

龙游天下之阴差阳错

孩子落地后的第三天,司马玉龙把折子搬到了凤宁宫。

御书房那边的内侍送来折子,一趟一趟的,堆在偏殿的案上,跟座小山一样。他就在那里批,批完起身走到内室,在李安宁榻边坐一会儿。李安宁睡着了,他静静坐着,为她掖被子。

等她醒来,司马玉龙就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伤口还疼不疼。等她说不疼,没有其他需求,他就默默坐她身边,陪伴她。

苏木端着药进来,他接过去,舀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里。一碗药喝完,他拿起帕子替她擦嘴角,动作很轻,仿佛在擦一件容易碎的东西。帕子还是温热的,分明是他提前用热水浸过,拧干了叠起来,搁在手边。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夜里孩子哭,乳母还未来,司马玉龙已经披衣下榻。他抱过来孩子,放在李安宁身边,替她盖好被子。孩子含住后安静下来。他看着星妍吃奶,看着安宁手轻轻拍着孩子……

李安宁也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又在她脸上来回地看。嘴角有了一点弧度,浅似春风,拂过去就没。她低下头,看着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似乎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李安宁坐月子,司马玉龙完全不让她下榻。凡事都亲力亲为,饭、药、孩子皆是。

有一回她想自己倒水,刚拿起茶壶,他正在看书,两步跨过来接过茶壶:“安宁,你坐着。”倒好了,便递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口,温热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她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她握着那杯水,忽然想知道他是怎么算的。在她醒之前多久倒的水?晾多久能到那个温度?还是他先倒好,等她要喝时再兑一点热的?她没有问。因为他把这些事做得太自然了,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最初那几日李安宁身子极度不适,有一回去净房,脚刚挨地,司马玉龙已经从偏殿出来。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抱起她,到了净房前,放下她,叮嘱一句:“好了叫我。”随后看着她进去,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望着廊下那盆兰花。苏木过来看见是国主,愣了一下,赶忙行礼。他摆摆手,苏木退了出去。

李安宁出来时,司马玉龙还靠在那里,姿势没变。他听见门响,直起身,又弯腰抱起她。等她躺回榻上,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胸口,认真掖了一下,不忘重复一句:“你别自己下榻。”

“天佑,我好多了。”

“太医说了,还不能。要听话。”他驳了一句,把被角又掖了一下。

李安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它批过折子,握过朱笔,替她挡过危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抬起头望着她:“安宁,怎么了?”

“没怎么。”她忙应了声,缩回手指。

司马玉龙看着她看了两息,才站起来。“我让苏木去热一热汤。”

他走后,李安宁躺在那里,望着他的手碰过的被角,被角被他掖得很平整,没有一点褶皱。她伸出手,捏起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被角,不知在想着什么。

司马星妍满月那日,太后抱着司马星妍不肯撒手,看了又看,说像龙儿小时候,眉眼像,嘴巴更像。李安宁在旁边站着,笑笑没说话。

走的时候,太后拉着她的手,说“辛苦你了”。李安宁摇摇头,说不辛苦。太后看着她,看了几息,又拍拍她的手背,走了。

夜里,孩子睡了。李安宁坐在窗边,望着外头那株梧桐,枝头上全是雪。

司马玉龙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安宁,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李安宁没回头,叹了口气,“我在想母后的病。”司马玉龙没有接话。

“太医说,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榻走两步,坏的时候连饭都咽不下。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肯定急。”

司马玉龙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那株梧桐:“母后她急什么?”

“急着抱王孙。”李安宁说完,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没了。“可是……我又生了个闺女。”

司马玉龙转过头看李安宁,发现她依然在望着窗外。“闺女挺好。我喜欢闺女。”

“我明白。可是母后想要孙子。”

司马玉龙沉默了一会儿,“你别想太多,母后那边我去说。”

李安宁摇摇头,“你不用去说,她都知道。可她舍不得催我,也不忍心催我。”说着,她转过身,面对着司马玉龙。“天佑,你今晚……别走了。”

司马玉龙愣住,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还是从偏殿搬回来吧。母后病着,朝臣看着,后宫空着。你是国主,一直住在偏殿,这有失体统。”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