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凤宁宫的时候,李安宁正在给孩子喂奶。苏木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说今日朝上,有人逼侯爷劝国主纳妃。
李安宁的手停滞在半空,孩子哼了一声,她又轻轻拍起来。拍了一会儿,把孩子交给乳母。“苏木,更衣。”
苏木站着没动。“娘娘,外面风大。”
李安宁已经站起来,走到衣架前,自己伸手去够那件外裳。
凤宁宫到御书房的路不长,李安宁走得很慢。苏木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那件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门口的侍卫看见她,愣了一下,匆忙行礼,打算去通报。她摆摆手,自己推门进去。
司马玉龙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本折子,没看,只是拿着。看见是她进来,放下折子:“路上滑,你怎么就过来了?”
他说着,绕过书案来到她面前。她站在门口,披风上全是雪,发顶也白了。他伸手把她肩上的雪拂掉,又去拂她发顶的,触感冷得像冰。
“这么大的雪,有什么事让人通传一声,我自会过去。”他帮她解下披风,递给身后内侍,又抬手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凉,但比外头的风暖多了。
“先进来。”他拉着她往里走,把她按在炭盆边的椅子上。炭火正旺,热气扑上来,烤得她脸上浮上来一点红。
内侍端了热茶来,他接过去,放在她手里。她捧着茶,却没喝,手还被瓷壁烫了下,缩了缩又捧住。
“安宁,这么着急过来,可是有何要事?”司马玉龙坐在她对面。
李安宁抬起头,望着他。他就坐在那里,穿着常服,领口微敞;眼眶下面带着青痕,烛光下棱角分明。
她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在喉咙里积攒着勇气…过了许久,她将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退后一步,裙摆扫过地面,弯下膝盖,跪在炭盆边。
司马玉龙愣了一瞬,他伸出手要去扶她,她已经开口让那几个字滚落出来:“请国主纳妃。”
司马玉龙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炭盆里的炭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他剑眉紧蹙,原本温润的脸立马变得冰冷,“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轻得就像外面飘着的雪。
“请国主纳妃。”她又说了一遍,“后宫不能一直空着。朝臣们日日催促,他们是为国为民。臣妾身子不好,太医说了,产后失调,需要调养。您纳几个妃,开枝散叶,也省得朝臣天天拿此事烦您。”
司马玉龙的手还悬在那里,没有收回,也没有落下来。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那挺直的背脊,垂着的眼睫,裙摆上的灰…他看了很久。“你起来。”
见她没有动,司马玉龙又重复一声:“起来。”
“国主不应,臣妾不起来。”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就像她跪在殿前献玺那样,带着近乎执拗的决心。
那时候她跪着,把玉玺举过头顶,说愿西夏百姓得庇于楚王仁政之下。他接过来,扶她起来,她站得很稳,一滴泪都没掉。
现在她又跪着,说的不是献玺,是让他纳妃。
司马玉龙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雪扑在窗纸上,像是有人在敲门。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雪花不要命的撞上来,贴上,化掉,后面的又倔强地撞上来。
他背对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妾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变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1
好窒息的感觉,我感觉我要抑😭郁了,能不能让他们好好谈谈心啊
她跪着,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