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玉龙来看她,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碗药。“安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太医说气血不足。”她笑了笑,将那碗药喝完。
他看着她皱眉喝掉苦涩的药,看着她放下空碗,还有碗底那点药渣。“换副方子。”
“国主,不必了。喝些日子,就好了…”
朝中劝国主纳妃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上折子,说国本未固;有人引经据典,说后宫不可空虚;有人跪在殿前,说不纳妃不足以安天下。
司马玉龙压下一批,又来了一批。压制到第三批时,太后将他叫过去。
“龙儿,安宁身子底子差,朝中逼得急,你该好好想想了。”
司马玉龙站着,没有说话。
“太医说王后需要静养。你一个人,谁来替你分担?”
他还是没说话。
太后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社稷想。龙儿…”
“母后。”他打断她,“儿臣知道了…”
大臣们见劝不动国主,便把目光转向赵羽。侯爷是国主的兄弟,侯爷的话,国主总该听几句。
赵羽站在演武场,手里握着刀。面前站着几个人,品阶不低,说话客客气气,意思明摆着:请侯爷劝劝国主。他只是听着,刀没有放下来。
“侯爷,国主只听您的。您可得为了国本、为了社稷着想啊…”
赵羽看了凑进来的那人一眼。只是那一眼,便将那人看退了一步。他将刀插回刀鞘里。那些人走了,他还站在演武场,站了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赵羽换了衣裳,往御书房走去。
来到御书房门口,侍卫要通传,他摆摆手。内侍退到一旁,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
门开着,里头亮着灯。他看见国主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没写字,就那么握着。他在门口站了会儿,迈步进去。
司马玉龙抬起头,望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司马玉龙开口:“小羽,你来是…”
“国主,边境那边,齐国降将已安置妥当。”赵羽说着,司马玉龙点头。
“何宰相的余党也已清干净。”司马玉龙又点头。。
赵羽又说了一些,都是军务,粮草、驻防、兵器。还说今年的军饷已发下去了,将士们添了冬衣。司马玉龙又点头…
说完了,赵羽站在那里。司马玉龙坐在那里。两人都没再开口。
窗外又飘起细碎的雪来,被风卷着,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声音虽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司马玉龙低下头,把案上那本折子合上,搁到一边。他的手指在折子封面上停了一下,指甲盖泛着白,很快又松开,鬼使神差地站起身问了句:“还有其他事吗?”
赵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那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愣是被他咽了回去。“没有了。”
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司马玉龙叫住他。“小羽。”
赵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想说的,就不必说。你来了,就是劝了。”司马玉龙望着赵羽。他知道赵羽为什么来,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他没问,只是那样看着赵羽。
赵羽转过身,再次抱拳:“国主,保重龙体。臣,告退。”说完,他迈步走了。
灯还亮着。司马玉龙坐回原位,望着门口。那道身影早就没了,他还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