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灯光惨白。
刘耀文 将音乐声开到几乎震耳欲聋,鼓点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旷的地板上,也砸在他混沌的思绪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黑色的T恤,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旋转、跳跃、肌肉的拉伸与收缩,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度和精准。
他反复练习着新专辑里最难的一段编舞,动作标准,卡点准确,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只有这样,让身体极度疲惫,让大脑被音乐和动作完全占据,他才能暂时不去想林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不去想自己内心深处那片连自己都不敢仔细审视的荒原。
他没想到会在综艺上遇见林寻。
更没想到,即使是在那样一个娱乐化的、浅尝辄止的场合,林寻的目光和寥寥数语,依然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他努力维持的、一切正常的表象。
他害怕。
害怕被看出更多,害怕那些被自己强行压抑和忽略的情绪会失控地涌出,更害怕……被严浩翔发现。
有一部分的他,极度恐惧暴露在阳光下,尤其是严浩翔那关切的目光下。
他无法解释这种恐惧的源头,或许是因为不想让严浩翔担心,或许是因为不愿破坏自己在对方心中那个总是充满活力、需要被保护却也努力变得强大的形象,又或许,是害怕一旦揭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所以,他逃到了这里。
逃避,真的很可耻,但他别无选择。
……
另一边,严浩翔的工作室。
令人不由焦躁的一片寂静里,只有设备发出运行的嗡鸣。
严浩翔面前的屏幕上,歌词文档依旧只有孤零零的几行。
他尝试写了又删,删了又写,那些词句要么矫情空洞,要么晦涩别扭,完全无法匹配耳机里华晨宇那充满生命力和爆发力的旋律。
他的脑子像一锅被搅乱的粥,各种思绪翻滚缠绕。这些东西和情绪碎片不断干扰着他,让他无法专注于音乐本身。
他越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就越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咚,咚。”
两声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严浩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严浩翔进。
门被推开,华晨宇探身进来,他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还挂着淡淡的,一如往常的微笑。
华晨宇浩翔,打扰了?正好在附近,想着过来看看进度,顺便听听你这边人声部分有没有新的想法。
华晨宇走了进来,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严浩翔面前空白的文档和略显疲惫的神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严浩翔花花哥。
严浩翔摘下耳机,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对华晨宇打了个招呼,声音有些干涩。
严浩翔还在磨,感觉……有点卡住了。
华晨宇点点头,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了一段重新编曲后的旋律片段。
华晨宇听听这个,我昨天突然有点新想法,把第二段主歌的配器做了些减法,感觉空间感更强了,或许能给你点不一样的刺激。
新的旋律流淌出来,更加空灵,留白更多,情感却仿佛更加浓烈,像寂静深夜里无法安放的思念与呐喊。
严浩翔听着,心头那团乱麻似乎被这音乐轻轻拨动了一下,但灵感依旧没有降临,反而更加凸显了他此刻内心的滞涩。
华晨宇播放完,看向严浩翔,眼神十分的肯定。
华晨宇你的状态似乎比音乐“卡”得更厉害。
华晨宇遇到瓶颈很正常,但你的瓶颈,好像不只是在技术层面。
严浩翔明显愣了愣,看向华晨宇的眼神也有些闪躲,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
华晨宇浩翔,这首歌需要的是真实的情感灌注,是掏心掏肺的东西。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像这首歌之前的状态,编曲框架很棒,但核心是“空”的,或者说是“堵”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