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的苦气被山风吹散，角丽谯那句“解药”的余音却像毒蛛丝般粘在梁上。李相夷靠在窗边，指尖捻着那片从单孤刀体内逼出的碧茶碎叶。茶叶边缘蜷曲发黑，叶脉中却嵌着几丝极细的金线——与当初城门剥皮尸身上残留的金粉如出一辙。
温九娘“血线金淬入碧茶…”温九娘盯着叶片，左脸伤疤在晨光下如蜈蚣蠕动，“这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炼成毒鼎！”
李相夷未语。他心口墨绿的莲印在衣襟下隐隐发烫，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剑脉深处的寒意。昨夜剑灵那声“李响”的震颤仍在掌心残留，像一道灼痕。
李相夷“师兄如何？”他忽然问。
温九娘“余毒清了，人还昏着。”温九娘冷笑，“琵琶骨上那俩血窟窿，够他躺十天半月。”她猛地将药杵砸进石臼，“倒是你！碧茶针卡在心脉里，还当自己天下无敌？”
李相夷恍若未闻。他走到昏迷的单孤刀榻前，掀开被角。单孤刀左肩溃烂的毒掌印已敷上乌黑的药膏，但后颈那块铜钱大的灰斑却颜色更深，边缘甚至蔓延出细密的血丝，形如…莲花的根须！
李相夷“画皮案的人皮，内侧纹的是血莲。”李相夷的指尖悬在灰斑上方，并未触及，“师兄后颈的这东西，倒像从皮肉里长出来的活莲。”～
温九娘温九娘瞳孔骤缩：“你是说…那些被剥皮的人…”
李相夷“不是受害者。”李相夷放下被角，“是容器。”他走到剑架前握住我，冰冷的剑柄让他掌心墨绿的莲印微微一跳，“养蛊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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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义庄。七盏素白人皮灯笼早已取下，空留七具覆着白布的尸身。李相夷掀开最新那具的裹尸布——正是昨日城门剥皮示众的死者。背部皮肤被完整剥离，露出猩红的肌理，但诡异的是，肩胛骨位置赫然烙印着一朵完整的、金线勾边的赤红莲花！与单孤刀后颈的灰斑莲纹，惊人相似。
李相夷“之前的六具，背部可有此印？”李相夷问。
仵作摇头：“只有皮下血纹。”
李相夷李相夷的剑尖忽然挑起尸体左手。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平整。“画皮案所有死者皆失右手小指，”他剑锋转向尸体完好的右手，“此人却失左手——凶手换习惯了？”剑尖顺势下滑，划过尸体腰侧一道陈年旧疤，“还是说…此人本不在计划内？”
剑锋停在旧疤边缘。那疤痕颜色深褐，微微凸起，但细看便能发现——疤痕下藏着一道极新的缝合线！线脚细密，用的是西域天蚕丝。
李相夷“剖开。”李相夷下令。
刀锋划开旧疤的刹那，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炸开！缝合处并非血肉，而是层层叠压的、浸透碧色液体的油纸！油纸剥开，一卷薄如蝉翼的人皮滚落在地，内侧用血线金绘满密密麻麻的经络图，中央一朵双生莲花，并蒂各指一方——一瓣殷红如李相夷的衣，一瓣漆黑如永夜。
温九娘“人皮地图…”温九娘屏息，“这才是凶手真正要藏的东西！”
李相夷的剑尖挑起人皮卷。就在卷轴离地的瞬间，异变陡生！那具被剖开的尸体腹腔内猛地射出一道碧影，直扑他面门！竟是一条通体碧绿、头生红冠的小蛇！
太快！太近！李相夷旋身急避，碧蛇毒牙擦着他颈侧划过，狠狠咬在…悬在他腰侧的我之剑鞘上！
“咔嚓！”毒牙崩断！碧蛇嘶叫着落地，被温九娘一脚踏碎。而我剑鞘被咬处，两点深碧的毒液正“滋滋”腐蚀着乌木！
温九娘“好一招‘毒牙藏尸’！”温九娘暴怒。
李相夷却盯着剑鞘上迅速蔓延的碧色，忽然笑了。他并指如刀，猛地划开自己掌心！鲜血涌出，被他狠狠按在剑鞘毒蚀之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流出的血竟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墨绿！毒液与墨绿血相遇，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只留下两点焦黑的凹痕。
李相夷“碧茶蚀铁，却蚀不了同源的血。”他甩掉掌心血珠，伤口竟已开始愈合，“温姨，劳烦取‘冰髓’来。”
冰髓，千年寒玉髓心，可封存活物。温九娘将冰髓盒递来时，李相夷剑尖一挑，将地上那条碧蛇残骸中完好的蛇头剜出，投入冰髓。碧色蛇头在莹白髓玉中凝固，红冠如血。
李相夷“带回四顾门，”他合上玉盒，“给‘昏迷’的师兄…当醒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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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门地牢深处。水牢焚尸的焦痕犹在。李相夷屏退左右，独自立在关押昨夜毒蝎刺客的玄铁牢门前。那人琵琶骨被粗链洞穿，蜷在角落，肩头溃烂处流着黄水。
李相夷“角丽谯给你的碧茶，”李相夷的声音在阴湿牢房里回荡，“滋味如何？”
刺客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杀了我…”
李相夷“不急。”李相夷指尖弹出一道气劲，击碎牢门铁锁。他缓步走入，腰间悬着的剑鞘上，两点焦痕刺目。“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他掏出冰髓玉盒打开。
碧色蛇头在寒雾中狰狞。刺客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嗬嗬”怪响，肩头溃烂处突然剧烈蠕动！一只米粒大小、头生红点的碧色甲虫竟从腐肉中钻出，振翅欲飞！
李相夷“原来蛊虫藏在毒伤里。”李相夷剑不出鞘，鞘尖如电点出！甲虫被凌空钉在石壁上，细足疯狂划动。
李相夷“红冠蛇饲‘噬心蛊’，”李相夷逼近刺客，“蛊虫遇同源蛇首则醒——画皮案那些尸体里，埋的都是这玩意吧？”他剑鞘压上刺客溃烂的肩头，“说，人皮地图上的双生莲，指向何处？”
“指…指向你的死期！”刺客突然癫狂大笑，眼中灰芒暴涨！他身体如充气般鼓胀，皮肉下无数凸起物乱窜！
自爆！李相夷疾退，剑鞘横挡身前！就在此刻，那被钉在墙上的碧甲蛊虫“噗”地爆开！一团浓绿毒雾猛扑李相夷面门！毒雾中，竟幻化出角丽谯妖媚的脸！
角丽谯“李门主——”毒雾幻影红唇翕张，“这份解药，可还满意？”
毒雾触体的刹那，李相夷心口墨绿莲印剧痛！但比剧痛更快的，是腰侧长剑的尖啸！我感应到毒雾中熟悉的碧茶气息，剑灵本能爆发，剑鞘上两点焦痕骤然亮起金光！一道微型的北斗噬心阵凌空浮现，将毒雾硬生生锁在阵中！
李相夷“北斗噬心…”李相夷看着空中流转的金芒，眼底冰封，“画皮案灯笼挂阵，果然是为了养蛊定位。”他剑鞘一挥，金光阵收束，毒雾被碾为一点碧珠，坠入冰髓玉盒。
地牢重归死寂。刺客已自爆成一滩污血，连骨头都蚀化了。李相夷摩挲着剑鞘上因强行催动阵法而扩大的焦痕，忽觉心口莲印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安抚之意——是剑灵透过同心蛊传来的波动。
他低头，看着玉盒里那点与碧蛇头并置的毒珠。
李相夷“双生莲…”他喃喃自语，“一瓣是我，另一瓣…是藏在你背后的人吗，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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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孤刀“养伤”的别院外，一截红绸系着青瓷瓶，静静挂在竹枝上。瓶身贴着一角胭脂笺，上书：
角丽谯“以剑易药，过时不候。”
落款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血蜘蛛。
李相夷扯下红绸，指尖捻过胭脂笺上未干的香粉。那香气甜腻糜烂，与画皮尸身缝合处的气息如出一辙。
李相夷“角丽谯…”他掌心内力一吐，胭脂笺化为飞灰。青瓷瓶被抛给身后温九娘：“验。”
温九娘温九娘拔开瓶塞轻嗅，脸色骤变：“是碧茶！但混了…混了你的血？！”
瓶中药液幽碧，深处却浮着一缕极细的金红色，如同凝固的血丝——正是同心蛊发作时，李相夷心口莲印的颜色！
剑鞘在我腰间猛地一颤。李相夷按住剑柄，指节发白。
角丽谯不是在送解药。
她是在抽取他体内与剑灵共生的毒血，炼成新的锁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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