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月移影，雨牵情

秋意渐浓时，丞相府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簇拥在回廊两侧，却驱不散西跨院的几分沉寂。

正厅里，王允捻着胡须，看着面前身着新官服的魏豹，眼底带着几分满意。在他的斡旋下，魏豹总算谋得了中侍郎一职，虽不算高位，却也是京官里的体面差事。

相爷：王允“如今你也算得偿所愿，”（王允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前几日你母亲还跟我念叨，说你老大不小了，该定下亲事。宝钏那边……你如今有了官职，再去提，她或许会松口。”

魏豹（魏豹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手指摩挲着官服上的玉带，含糊道）：“三妹她……性子执拗，我回去再想想。”（他心里清楚，宝钏对薛平贵情根深种，如今平贵“战死”的消息刚过不久，这时候提亲，无疑是往她心上扎刀子，弄不好还会惹王允不快。）

相爷：王允王允见他迟疑，也不再多问，挥挥手让他退下。厅外的风卷着菊香进来，他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宝钏小时候追着他要糖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几个女儿，各有各的苦处。

同一时刻，西跨院的闺房里，王韫钏正临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诗集，目光却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半天没动一下。

所有人“小姐，太子殿下在外头求见，说要接您回府。”（丫鬟福儿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为难。）

王韫钏（王韫钏翻过一页书，声音平淡无波）：“告诉他，我不回去。”

所有人“可殿下已经在雨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福儿急道，）“这天说变就变，万一淋坏了身子……”

王韫钏“让他走。”（王韫钏打断她，指尖在书页上划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自沈清欢入府，她便在丞相府住了一个月，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看到那刺目的红，怕撞见李衍与沈清欢同行，更怕自己忍不住问出那句“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所有人福儿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出去回话。

李衍李衍站在廊下，一身藏青色常服已被细雨打湿，发梢滴着水，却依旧挺直脊背，听到丫鬟的回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强求，依旧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细雨渐渐密了起来，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丞相府笼罩其中。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金钏端着刚炖好的姜汤走过，见李衍在雨里淋着，连忙拉住路过的王母）：“娘，您看四妹这性子，把李衍堵在雨里算怎么回事？他好歹是太子，又是真心待四妹，快去劝劝吧。”

相府夫人（王母看着雨幕中那个落寞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回房取了把油纸伞，递给王韫钏）：“傻丫头，气也该气够了。他在雨里站着，你心里就真的舒坦？拿着伞，去看看吧。”

王韫钏王韫钏捏着伞柄，指尖冰凉。她能想象出李衍此刻的模样——定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执拗。这一个月，他几乎每日都派人来问安，送来的补品堆了半间屋，却从未亲自来过，许是怕她更生气。今日冒雨前来，想必是真的急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芭蕉叶，也敲在她心上。她终是站起身，提着伞走出房门。

李衍（廊下的李衍听到动静，猛地回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看到王韫钏手里的伞，他快步迎上去，不顾自己浑身湿透，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欣喜与沙哑）：“韫钏，你肯见我了？”

王韫钏（王韫钏被他握得生疼，却没挣脱。看着他湿漉漉的发梢、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说不清的酸涩。她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声音依旧淡淡的）：“回府吧，别淋出病来。”

李衍李衍用力点头，紧紧牵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雨还在下，伞下的空间很小，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那份在沉默中悄然回暖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