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西跨院,是王韫钏未出阁时的闺房。窗棂上还挂着她亲手绣的络子,案几上的砚台里,墨迹早已干涸,只有铜镜里映出的人影,比往日清瘦了许多,眼底也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王韫钏王韫钏站在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卷着细雨灌进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望着院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像谁没忍住的泪。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四妹,快关上窗。”(金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见她衣衫单薄地站在风口,连忙上前把窗户掩紧,)“这天儿凉,你身子还虚着呢,仔细再受了寒。”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她将参汤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李衍也是被逼无奈……皇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不从,后果不堪设想。”
王韫钏(王韫钏没接参汤,只是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事。”
相府夫人“没事?”(王母拄着拐杖,由丫鬟搀扶着走进来,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圈先红了,)“傻孩子,有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要出病的!那沈清欢进府又如何?你才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她不过是个侧妃,翻不了天!”
王韫钏(王韫钏转过身,扶着王母坐下,勉强笑了笑):“娘,我真的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这儿……清静。”
相府二小姐:王银钏“清静?我看是自欺欺人!”(银钏不知何时也来了,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撇嘴,)“当初劝你别嫁进皇家,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太子妃又怎样?还不是留不住男人的心?我看呐,你就该硬气点,回去把那沈清欢赶出去,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银钏!”(金钏皱眉呵斥,)“少说两句!”
相府二小姐:王银钏(银钏却不服气):“我说错了?当初三妹非要嫁那穷小子,落得现在守活寡的下场;四妹呢,嫁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受侧妃的气?女人啊,就得自己厉害,不然谁都能踩你一脚!”
王韫钏王韫钏的脸色白了白,指尖攥紧了衣角。她知道银钏是好意,却听不得这样尖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金钏怕她动气,连忙打圆场):“四妹刚小产没几天,身子弱,银钏你就别添堵了。”(她转向王韫钏,语气温和下来,)“听话,把参汤喝了,回床上躺着歇会儿。李衍那边,我去说他两句,让他往后多顾着你的身子。”
王韫钏王韫钏摇摇头,没接参汤,也没说话,只是重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连绵的雨。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也冲刷着太子府的红绸吧?只是那红绸再鲜艳,也暖不了她此刻冰凉的心。
王韫钏她想起李衍曾说过“此生绝不纳妾”,想起他们一起埋下的同心结,想起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割得她心口生疼。
相府夫人王母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对金钏和银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一曲永不停歇的哀歌。
王韫钏(王韫钏伸出手,接住从窗缝里飘进来的雨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李衍,你说过的,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雨还在下,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委屈,都冲刷干净似的。可有些伤,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磨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