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彩旗招展,锣鼓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葛大扛着一面“欢迎王师凯旋”的锦旗,张伟手里攥着刚买的糖葫芦,踮着脚往街口望,脖子伸得像只大白鹅。
所有人“来了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葛大立刻扯着嗓子跟着喊):“平贵!平贵你在哪儿?看这儿!”
张伟张伟也跟着挥手,眼睛在归来的队伍里飞快扫视,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军士兵们铠甲带尘,脸上带着疲惫却昂扬的笑意,接受着百姓的欢呼,可人群里的兴奋渐渐掺了点疑惑。
张伟“咋没见平贵哥呢?”(张伟拉了拉葛大的袖子,声音有点发虚,)“他是不是跟在后面呢?”
葛大(葛大挠了挠头,强笑道):“估计是跟着将军们走在前面呢,大人物嘛,总得压轴。”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百姓们的欢呼还在继续,没人愿意往坏处想,都觉得薛平贵定是立了大功,要跟着主帅接受封赏,很快就会出来。孩子们举着纸糊的兵器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平贵将军”,笑声清脆,却让葛大心里更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王府内早已摆好了接风宴。王允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目光频频望向门口。
王宝钏王宝钏穿着新做的湖蓝色衣裙,鬓边别着朵素净的白玉兰,手里捏着绣了一半的平安符——那是她给平贵绣的,本想等他回来亲手戴上。
苏龙和魏虎一身戎装走进来,铠甲上还沾着未洗去的血渍,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看到满桌的酒菜,苏龙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难出口。
王宝钏“平贵呢?”(王宝钏先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期待,)“他是不是在后面?”
相府二女婿魏虎魏虎避开她的目光,干咳一声,扯了扯苏龙的胳膊。
相府大女婿:苏龙(苏龙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你……你先坐。”
相爷:王允“到底怎么了?”(王允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平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相府大女婿:苏龙…(苏龙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在最后一场突围战里,平贵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被敌军围住……我们冲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已经被乱刀砍杀,尸骨都没找全……”
王宝钏……“哐当”一声,王宝钏手里的平安符掉在地上,线轴滚到桌底。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龙,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相府二女婿魏虎“节哀。”(魏虎别过脸,)“平贵是条汉子,他……”
王宝钏“不可能!”(王宝钏猛地尖叫出声,泪水瞬间决堤,)“你们骗我!平贵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说要看着孩子长大,他说……”() 后面的话被哭声噎住,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丫鬟扶住。)
相府二女婿魏虎(正乱着,魏虎忽然凑近王允,压低声音道):“爹,还有件事。这次突围,魏豹拼死救了程刚,立下大功,您看能不能……向皇上为他请个功?” (他眼神闪烁,避开王宝钏悲痛的目光。)
王允哪有心思管这些,挥挥手让他滚,魏虎却不依不饶,又说了几遍“魏豹是咱家的功臣”,王允心烦意乱,胡乱应了声“知道了”,他这才满意地退到一边。
另一边,魏豹一进家门就直奔薛琪的院子。
薛琪(薛琪正坐在窗前绣帕子,见他回来,欢喜地迎上去):“你回来了!我大哥呢?他是不是立了大功?”
魏豹(魏豹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沉痛,叹了口气):“妹子,你别等了,平贵他……战死沙场了。”
薛琪(薛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绣花针“噗”地扎进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魏豹):“魏二哥,你别逗我了,平贵哥那么厉害……”
魏豹“是真的。”(魏豹别过脸,)“我亲眼看到的,他被敌军围在中间,……唉,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薛琪“哇”的一声,薛琪终于崩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绣花帕上,晕开一大片湿痕。
长安城的欢呼还在街面上回荡,可王府的角落和魏家的小院里,悲伤早已泛滥成河。那些关于“凯旋”的喜悦,在“战死”两个字面前,碎得像风中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