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寒窑血泪，稚命牵肠

寒窑的门是虚掩着的，风灌进去，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

苏龙和金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蜷缩在土炕边的身影，喉头都堵得发紧。王宝钏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件薛平贵出征前穿过的旧战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三妹……”（金钏的声音刚出口就哽咽了，她走上前，想碰碰宝钏的肩，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是我们没照顾好平贵……你跟我们回家吧，爹娘惦记你。”

相府大女婿：苏龙（苏龙站在金钏身后，面色沉痛，声音低沉）：“家里总比这儿强，有什么事，我们替平贵担着。”

王宝钏（宝钏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死寂的白。）“回家？”（她笑了，笑声比寒风还冷，）“我哪儿还有家？平贵不在了，哪儿都不是我的家。”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三妹，你别这样……”（金钏的眼泪掉了下来，）“平贵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糟践自己。”

王宝钏“他不在了……”（宝钏喃喃着，忽然猛地将战袍往地上一摔，）“你们走！我不想看见你们！是你们害了他！若不是你们把他逼上战场……”

话没说完，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直发抖。

这时，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戴着破草帽的汉子从窑外挤进来，是平日里跟平贵交好的丐帮兄弟

所有人（为首的瘦高个抱拳对苏龙夫妇道）：“苏将军，金钏姑娘，宝钏妹子现在不能走。这寒窑是平贵哥和她的家，我们哥几个商量好了，轮流来照看，断不会让她受委屈。”

所有人（另一个矮胖的汉子也道）：“是啊，平贵哥最疼妹子，临走前还嘱咐我们多来看看，你们把她带走，她该更难过了。”

相府大女婿：苏龙苏龙皱眉刚要说话，金钏却拉住他，轻轻摇头。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她看着宝钏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清楚，此刻任何“好意”的拖拽都是伤害。）“那……我们留下些银两，你们多费心。”（她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个钱袋，塞给为首的汉子，）“若有难处，随时去相府报信。”

待苏龙夫妇走后，寒窑里又恢复了死寂。宝钏忽然从炕角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那是她平日里剪线头用的，刀尖对着自己的心口，眼神空洞得吓人。

所有人“妹子！不可！”（为首的汉子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剪刀，急得满脸通红，）“平贵哥不在了，你更要好好活着啊！”

王宝钏“活着？”（宝钏笑出泪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宝钏就在这时，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可她清楚地知道，有个小生命正在悄悄萌芽——那是平贵临走前留下的念想，是她前几日请郎中诊脉才确认的。

指尖触到小腹的瞬间，宝钏的动作僵住了。

小莲“妹子，你怎么了？”（小莲端着刚熬好的米汤进来，见此情景吓得碗都差点掉了，连忙扑过去抱住宝钏，）“小姐，你别吓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王宝钏（宝钏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不是为自己，是为腹中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他还没见过爹……”（她哽咽着，手死死护在小腹上，）“我不能让他连娘也没了……”

所有人（为首的汉子见状，连忙道）：“妹子你放心！往后我们哥几个轮流来给你挑水、劈柴、买米，定让你和孩子安安稳稳的！平贵哥的种，就是我们的亲骨肉！”

其他丐帮兄弟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保证：“对！我会打猎，往后给你送肉来！”“我婆娘会做针线，孩子的小衣裳包在她身上！”

小莲（小莲也抹着泪笑了）：“小姐，你看，这么多人帮咱们呢。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教他学武，像姑爷一样顶天立地！”

王宝钏宝钏望着窑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始终没离开小腹。那里像揣着一颗小小的火种，驱散了死亡的念头，也让这冰冷的寒窑，有了一丝活下去的暖意。丐帮兄弟的粗声承诺、小莲带着哭腔的笑，还有腹中微弱的悸动，都在告诉她：不能倒下，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平贵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她得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