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香雾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龙套哎哟——
鸨母甩着香帕扭上前,金钗乱颤。
龙套这是哪位天仙走岔了道?小姐这般容色,竟把我们花魁都比下去了!
阿念眉心一蹙,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指尖一弹,银票“啪”地贴在鸨母唇上。
皓翎忆让我自己走走,别跟着。
鸨母捏着银票,两眼放光,忙不迭哈腰。
龙套姑娘尽管逛!
龙套有事吆喝一声,妈妈我立马滚到
说罢识趣地退到帘后,只露一双偷窥的凤仙花眼。
回廊深深,朱漆栏干上缠枝莲纹被灯火映得明暗交错。
阿念贴着阑干疾行,月华缎裙摆拂过雕花,窸窣作响。
空气里浮着浓腻的脂粉味,她屏息,用广袖掩了掩鼻尖,眉心轻蹙。
拐角灯影一晃,忽然横出一人,锦袍半敞,金冠歪斜,酒气混着汗酸扑面而来。
龙套小美人儿,陪爷喝一杯?
他伸手就揽,脏污指尖带着湿黏的酒光逼得阿念连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凉栏杆。
皓翎忆让开!
她低喝,声音却因紧张而发颤。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腰际时——
“喀!”骨节错位的脆响。
玱玹不知何时已至,五指铁钳般扣住醉汉手腕,往后一折。
龙套啊啊啊——!好汉饶命!小的眼瞎!小的该死!
玱玹侧过身,将阿念笼在臂弯与阑干之间,低眸问:
玱玹可有碰着?
声音轻,却带着未散的冷冽杀意。
皓翎忆没......没有
阿念被他骤然的狠劲吓得心跳乱了拍,只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醉汉疼得跪倒,额头磕得楼板咚咚作响。
玱玹眸色如淬冰,唇角却勾出一点森寒的弧。
灯火下,玱玹忽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那截被扭成诡异角度的腕骨森白突兀,醉汉痛嚎尚未出口,已被他一脚踹翻,闷声滚进暗处。
玱玹滚
一字落地,像锋刃划过瓷面。
醉汉连滚带爬,一路撞翻两张矮凳,酒壶碎裂声里夹着哭嚎。
楼内丝竹骤停,姑娘们屏息。
阿念怔怔望着眼前人——他仍着那身月白常服,袖口却沾了几点水渍,显然是来得太急。
皓翎忆你——
她才吐出一个字,玱玹已俯身,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风雨欲来的哑。
玱玹皓翎王姬逛青楼?
玱玹阿念,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说话间,他解下自己外袍,不容分说披到她肩上,衣襟一拢,遮住她露出的半截雪颈。
袍角还带着他的体温与冷冽松香,阿念下意识攥紧衣襟,耳根烧得通红,却仍嘴硬。
皓翎忆我……我只是迷路
玱玹迷路迷到烟花柳巷?
玱玹轻嗤,抬手替她扶正歪斜的珠钗,指尖擦过她耳垂,凉得让她一颤。
他侧头,目光扫过躲在帘后偷看的鸨母与姑娘们,整个三楼都为之一凛—— 帘幔“刷”地落下,像被刀风斩断。
下一瞬,他扣住阿念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玱玹回家
阿念被他牵着往楼下走,背后红灯笼摇成一片血海。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望——
那座朱楼在暮色里艳得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而她知道,自己方才差点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