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暧昧纯爱 

赤心

重逢是星火的轮回

“有事儿?”梁昱祁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我就是……看看。”梁锦笙站在门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门内。

话音未落,梁昱祁猝不及防地一把推开了门。木门“吱呀”一声,梁锦笙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吓死我了……”

“怎么?怕朕为难他?”梁昱祁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语气里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善,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冷了几分。

“那怎么能呢!父皇英明神武,怎么会去随便为难人呢。”梁锦笙反应极快,赶紧站直了身子,嘿嘿一笑,顺势拍了个马屁。

梁昱祁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了院子里那只正趴在地上喘息的狼身上。他神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地开口:“准备接回来多久?”

“玩够就送回去了。”梁锦笙挠了挠头,打着哈哈糊弄道。

梁昱祁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朕不勉强你送它回去,你可以多留几天。但丑话说在前面,你得负责好它的生活,别让它到处乱窜,吓到别人。”

“父皇万岁!”梁锦笙眼睛一亮,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梁昱祁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身后里沉默不语的知恩,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还是抿紧了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圣清宫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殿内却连一丝炭火都不敢多烧。梁昱祁褪去繁复的龙袍,只着单衣,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盛满冷水的浴桶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如无数根细针般扎进肌肤,顺着血液直逼心脉,他闭上眼,任由这股冷意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与烦乱。

他需要清醒。

水汽氤氲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是知恩那张布满旧疤却平静无波的脸。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连自己都感到荒谬的事实:无论知恩究竟认不认识周陌尘,无论他是不是顶着那张丑陋可怖的面具,只要他梁昱祁真正看透了这层伪装,就注定会对这个人产生好感。

知恩太像一株生在悬崖峭壁上的孤草,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狂风骤雨,被命运狠狠践踏过、碾碎过,却依然能在绝境中咬着牙,一点点重新拼凑起自己,顽强地向上生长。这份在泥泞中挣扎却不肯折腰的韧性,让身为帝王的梁昱祁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敬佩。

可是,梁昱祁骨子里又是个极倔的人。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如今却发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三番五次忤逆他、甚至敢在他面前拔刺的人生出几分柔软,这让他如何能坦然承认?他宁愿在冷水里冻得骨头缝发疼,也不愿向这份莫名其妙的情绪低头。

就是这么两个把倔强刻在骨子里的人,凑在一起,真叫人头疼。

洗完冷水澡,梁昱祁裹着外袍坐在榻上,冷风一吹,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明明是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人,此刻却像个没事找罪受的凡人,想到明日身体抱恙会影响了朝会状态。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唤来内侍,吩咐太医院连夜煎一副防风寒的汤药送来。

梁锦笙正兴致勃勃地拉着知恩,向他介绍院子里新来的“大家伙”——尽忠。知恩平日里极少接触这些活物,习惯了刀光剑影与人心险恶,但面对眼前这只银白色的巨犬,他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柔和。

这大家伙生得威风凛凛,可此刻却歪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望着知恩,脸上的表情蠢萌蠢萌的,像是在极力展示“我很乖,别怕我”。

知恩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试探性地揉了揉它银白色的毛发。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光滑柔软,带着动物特有的温热体温,显然被照顾得极好。尽忠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主动用大脑袋蹭了蹭知恩的掌心。

“笙儿,谢谢你。”知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似乎已经看穿了这孩子费尽心思讨好他的用意。

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可面前这个明明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的皇子,却愿意笨拙地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试图用一只驯化的狼来温暖一个满身伤痕的犯人。

知恩的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梁昱祁曾冷笑着问他:“你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

知恩垂下眼帘,看着尽忠在自己脚边欢快地摇着尾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只是个孩子,在这深宫之中,他能图什么呢?不过是图一份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善意罢了。1

段评

好甜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