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梁景祁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忽然莞尔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恩垂眸看着地面,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被耍了。
知恩神情不悦地抬眼看向梁景祁,但因为他面容受损的缘故,那些细微的情绪都被那道狰狞的伤疤掩盖,所有的表情都显得很微小,像是一潭死水被风吹皱了一瞬。
梁景祁眯了眯眼,目光放肆地打量着知恩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有些不满地开口:“朕要你想办法,让你脸上那吓人的东西消失。”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这是想去就能去的吗?就算真有这办法,知恩也不能做。这脸本来就不是真的,根本就不能修复。
“简单,陛下让我滚出皇宫就行了。”知恩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知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梁景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声音仿佛贴着知恩的耳廓传入,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
“本就是身不由己,我掌握不了我的命运,还不如在仅有的时光里享点快活。”知恩目光深邃,视线穿过眼前的帝王望向虚空,不知又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
“既然知道身不由己,就不要在朕眼前搞把戏……”梁景祁语气微冷。
“留着我不过是因为,你想赢过钟冽,为周陌尘报仇,对不对?”知恩忽然打断了他,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每回你这样,不就是想告诉我,我在你眼里,不过一只蚂蚁。”
知恩接话接得毫不留情,像是撕开了一层遮羞布。
梁景祁沉默了。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他好像真的一直在极力证明,他不杀知恩是因为周陌尘的托付。
他为什么非要证明呢?他明明是帝王,明明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却屡屡在这个人身上犯了难,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了手脚。
没错,他不想杀知恩。不管出于哪一方便他都不想。这个人很有意思,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梁景祁不觉得他是个危险的人,反倒觉得……有些特别。
“陛下不用强调了,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要赴死,陛下不要拦着就好。”知恩莫名有些认真,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决绝的死寂。
梁景祁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梁景祁有预感,面前这个人一直在谋划一件大事,像是一头蛰伏的兽。
“既然是我的计划,陛下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妙。”知恩后退半步,避开了那股锋芒。
“你现在就是个外国百姓,朕劝你还是讲点规矩。”梁景祁冷哼一声。
“陛下,这暗中还有眼睛在看着你。”知恩压低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有一次钟冽与我争辩,他说陛下得到这江山,是大臣足够忠诚,少有谋逆之心。若是他得到这样的臣子,会比你还要更上一层楼。陛下,你说这叛臣会离你远吗?陛下还是做好你的皇帝,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并且顺利捕获这个反贼,拯救一方百姓的。”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你看起来很有把握,看来你已经谋划很多年了,朕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梁景祁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残破的脸上找出破绽。
知恩凄凉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陛下错了,我没有把握,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成真罢了。但拼命是真的,毕竟我也只有这一条命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而知恩能拼的只剩这条命了。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父皇?”
梁锦笙来了,同时守在殿外的还有一头银色与白色参杂的狼。
它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摇着尾巴,一点也没有狼的野性。
梁锦笙听说知恩跑了,吓了一大跳,他赶紧从风月园回来了,自从风月园建好,这匹狼就养在了里面,梁锦笙很喜欢他,但是他还要去太傅那学习,就偶尔抽出时间去看它。
梁锦笙回来的时候知恩已经被抓住了,他想到知恩可能是很孤独,自己也不能时常相伴,他就想着让这狼给知恩的生活润一润色。
知恩说了那么多活,似乎梁昱祁只想知道,在知恩与钟冽争辩时,他到底怎么样反驳钟冽的,可是他要面子问不出口,这下梁锦笙来了,他也不会问了。
就算他问了,知恩也不会回答他。1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