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未歇

尘刃饮血

第四章 烽烟未歇

总坛之战的前夜，江南武林的临时据点灯火通明。各路英雄聚在厅中议事，刀剑碰撞的脆响与低声交谈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紧张。秦洛站在地图前分析布阵，发丝被烛火映得微微发亮，暮言则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捧着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长剑。

“西侧山道狭窄，易设埋伏，需派轻功好的兄弟探查。”秦洛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险隘处，声音清亮，“主力从正面强攻，吸引教徒注意力，我带一队人绕后直捣祭坛，务必在献祭开始前救下姑娘们。”

众人纷纷应和，目光里满是敬佩。只有暮言注意到她讲解时指尖的微颤——毒性虽解，那日毒爪留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他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膏，那是他跑遍镇上药铺才寻来的解毒圣品，此刻却只能攥在手心，不敢贸然递出。

散会后，秦洛独自走到庭院角落透气。暮言跟上去，将温热的清茶递到她手中：“主子，明日……让我跟你去后队。”

秦洛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后队最危险，”她皱眉，“你留在正面，跟着盟主他们更安全。”

“我要跟着你。”暮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秦洛看着他胸口那枚隐约可见的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秦”字温润如玉。她想起破庙里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心头一软，终是点了点头：“明日跟紧我，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冲动。”

暮言用力点头，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像暗夜里燃起点点星火。

次日破晓，进攻的号角在山谷间回荡。秦洛带着暮言和十几名高手潜行至总坛后侧，借着晨雾的掩护避开巡逻的教徒。越靠近祭坛，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隐约能听到少女们压抑的啜泣。

“就在前面。”秦洛压低声音，长剑出鞘，“准备突袭！”

暮言握紧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秦洛的身影，只要她稍有动作，他便立刻警惕地护在她身侧。祭坛上的教主正吟唱着诡异的咒语，十几个少女被绑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

“动手！”秦洛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长剑划破晨雾，直刺教主后心。教徒们反应极快，立刻围了上来。暮言紧随其后，剑光如练，将靠近秦洛的敌人一一挡开。

激战中，一名教徒绕到秦洛身后，挥刀砍向她的脖颈。暮言眼疾手快，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受了这一刀。“噗嗤”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暮言！”秦洛惊怒交加，回身一剑斩杀那名教徒，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我不是让你别冲动吗！”

“我……没事……”暮言咬着牙推开她，“快去救姑娘们！”他忍着剧痛挥剑再战，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视线也开始模糊。

秦洛看着他强撑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只能狠下心冲向祭坛，挥剑斩断少女们身上的绳索：“快从侧门走！”

就在这时，教主挣脱围攻，狞笑着一掌拍向秦洛的后背。暮言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地扑过去挡在她身前。这一次，教主的掌力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暮言——！”

秦洛的哭喊撕心裂肺。暮言软软地倒在她怀里，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神却依旧望着她，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他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寸许的地方停住，缓缓垂落。

“主子……别难过……”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能护着你……我很高兴……”

秦洛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他涣散的瞳孔，突然想起他刚到庭院时的局促，想起他为她挡毒镖时的决绝，想起他捧着热茶时的温柔。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低头吻上他染血的唇，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暮言，等这事了结，我带你去看桃花，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