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 隔墙花 - 周笔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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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在严浩翔摔门离去后重新降临。
简松依旧维持着被压制的姿势瘫软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像生锈的机器般极其缓慢地蜷缩起身体。
他将脸深深埋进残留着严浩翔气息和自身泪水的枕头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灭顶的绝望才稍稍退潮,留下冰冷而麻木的钝痛。他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他似乎,做的太过分了。
若是严浩翔昨夜不在,他当真会痛死在这所毫无人情味的金丝笼里。对方不仅不辞辛苦给他换了衣服,还贴心地给他买了早饭…
他不应该打他的…
胃部的抽痛似乎也因为这强烈的愧疚而再次加剧起来。
简松挣扎着爬下床,拉开抽屉,从铝盒中抠出两颗胃药,就那么干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不行,得做点什么…至少去道个歉。
…
雨后的冬天刮着寒风,太阳被厚厚的乌云层遮掩着。简松紧紧裹了裹大衣,试图聚拢些暖意。
他低着头往公寓楼赶,手里提着他跑了好几家店才选到的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花掉了他自己积蓄里不算多但也绝不少的一笔钱。
他只想表达一点心意和歉意,即便或许严浩翔不会接受。
等他心事重重地进了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轻快的身影闪了进来。
沐昭嗨等一下!
简松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得过分、充满胶原蛋白的脸。眼睛很大很亮,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和一种被娇宠惯了的明媚。她穿着当季最潮流的奢侈品牌,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糖果,充满了活力和刺眼的青春。
是沐昭,严浩翔的妻子。
沐昭呀!是简先生呀,好巧。
简松沐小姐。
简松简单地点头示意。
沐昭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毫无心机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自来熟的亲昵。这般干净的样子与严浩翔那纨绔模样倒是截然不同。
电梯平稳上行。
简松看着沐昭那张天真明媚的脸,一个念头突然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苦涩和胃痛,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声音干涩低哑。
简松沐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东西给严先生?
沐昭嗯?是什么?
沐昭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起来,爽快又好奇地接过了袋子。
简松昨天生病,严先生照顾我,这是我的谢礼。
沐昭啊没问题!
沐昭不过他竟然也会照顾人,很新奇诶。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到了顶楼。
沐昭笑着自然地和他并肩走了出去,嘴里还在轻松地说着些邻居间本就应该互帮互助的话,却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时戛然而止。
简松礼貌的笑容也僵住了。
在公寓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伫立在那里。
深色的昂贵西装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渊,正沉沉地、带着审视与无形重压的目光,越过沐昭,精准地锁定在简松苍白而惊愕的脸上。

是刘耀文。
空气仿佛在顶楼奢华的走廊里瞬间冻结。刚才电梯里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从刘耀文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沐昭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敌意和冰冷审视的气场吓到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尴尬。
沐昭我先回去了,简先生。
沐昭抱着礼物纸袋的手紧了紧,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识趣地开门回了公寓。
刘耀文去哪了?
简松像是没听见这句冰冷的质问,下颌线绷得死紧,径直越过刘耀文,走到自己公寓门前,抬手用指纹解锁。他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只想快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就在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简松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抗拒。他用力一甩,试图挣脱那滚烫的钳制。
简松松手。
刘耀文的手被狠狠甩开,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但这短暂的僵持并未带来缓解,反而像点燃了某种引信。
他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暗沉与强势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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