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刚过，花田的万寿菊就开得泼泼洒洒。金黄的花瓣裹着阳光的温度，把木屋前的空地染成了一片暖色。赵刚正蹲在花丛里搭支架，防止花茎被秋风压弯，老黄狗趴在旁边的草堆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惊起几只晒太阳的七星瓢虫。

“今年的种子比去年饱满。”林瑶提着竹篮走过，里面装着刚摘的万寿菊，要拿去晒干做香囊。她的指尖拂过花瓣，沾了点金黄的粉末，“林宇说万寿菊的香气能驱虫，把香囊挂在木屋门口，冬天就不怕虫子钻进被窝了。”

苏然在灶房里忙碌，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南瓜粥的甜香。她往灶里添了块松木，火苗“噼啪”跳了跳，把墙上的照片映得明明灭灭——那是去年虞美人盛开时拍的合影，五个人站在花海中央，笑得比花还灿烂。

“粥快好了！”苏然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浓稠的粥里浮着南瓜块，像块块琥珀。她照例多盛了一碗，放在那张空着的木椅前，碗边摆着颗洗得发亮的冬枣，是林宇生前爱吃的脆甜口。

陈风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草药：蒲公英、薄荷、还有几株长相奇特的植物。“这是林宇笔记里记的‘山苏子’，”他拿出那株开着淡紫花的草，“说叶子揉碎了涂在身上，能防蛇虫。”

秦悦的相机镜头一直没闲着，从晨光里的花田拍到暮色中的炊烟，从队友们忙碌的身影拍到老黄狗打盹的憨态。她把照片一张张贴在西墙上，渐渐遮住了原本的木色，像在墙上铺了片流动的时光。

“你看这张，”秦悦指着一张照片，画面里赵刚正举着镰刀劈柴，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轮廓描成了金色，“像不像林宇以前说的‘披荆斩棘的勇士’？”

赵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我哪算勇士，就是力气大点。”他放下手里的支架，往花田里撒了把肥料，“得多给万寿菊补补，等天冷了，好让它们开得更久些。”

寒露那天，他们给花田盖上了塑料膜。林瑶在膜边压上石头，防止秋风把膜吹跑，嘴里念叨着：“万寿菊怕冷，得护好根，就像林宇以前总说‘守住根本，才能熬过寒冬’。”

夜里起了风，卷着枯叶打在窗上。苏然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光映着大家的脸。陈风忽然说：“明天去趟‘灵幻古域’吧，看看那里的秋色。”

“好啊，”秦悦眼睛一亮，“我还没拍过那里的枫叶呢。”

“记得带上林宇的笔记，”林瑶找出那本磨得卷边的本子，“他以前总说古域的深秋像幅油画，枫叶红得能燃起来。”

第二天清晨，五人踏着霜露往“灵幻古域”走。山路两旁的枫叶果然红透了，层层叠叠的红，像火烧到了天边。赵刚走在前头开路，镰刀劈断枯枝的声音“咔嚓”作响，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进红叶深处。

走到古域中心的石桥时，秦悦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桥洞下的石壁：“你们看！”

石壁上刻着几行新字，是林宇的笔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石背：“某年某月某日，与诸君在此避雨，秦悦拍了张糊掉的合影，苏然的饼掉了半块，赵刚打了三个喷嚏，林瑶的发带被风吹走，陈风的口琴进了水……但那天的雨，甜得像槐花蜜。”

后面还画着个丑丑的笑脸，旁边标着行小字：“我在花田等你们回来。”

五人站在石壁前，久久没说话。秋风穿过桥洞，带着枫叶的气息，像有人在耳边轻轻笑。赵刚忽然掏出镰刀，在石壁下方刻了个小小的太阳：“这是我们给你的回信。”

往回走时，夕阳把红叶染成了金红。秦悦举着相机，镜头扫过石桥、红叶、队友们的背影，最后定格在远方的天际——晚霞正浓，像块融化的金子，把归途铺得温暖而明亮。

回到花田时，万寿菊在暮色里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沾着夕露，像撒了把星星。苏然走进灶房，给空碗里盛了碗热粥，轻声说：“我们回来了，带了古域的枫叶给你看。”

风从花田吹过，万寿菊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应和。木屋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他们中间，笑着听他们讲古域的趣事。

日子就像这花田里的花，一茬茬地开，一茬茬地落，却总有新的期待在泥土里扎根。他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只要花田还在，那个叫林宇的人就永远不会走远，他就在这风里，在这花里，在每个平凡而温暖的日子里，陪着他们，慢慢走向下一个春天。

副本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