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着她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姜鑫鑫上前一步，指尖点在供词的某行

她又翻出另一本账册

她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点在泛黄的纸页上，像只啄米的雀，精准又利落。

这几日，他故意晾着她，想看看她会不会因春桃的事心生怨怼，或是打退堂鼓。可她没有。

他晨起时，案上总有整理好的晨报；他议事晚了，府衙的灯总亮到三更；连他随口提过一句“江南盐税账册混乱”，三日后她就递上了分毫不差的核对表，连哪页有涂改、哪行有重抄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像株被霜打过的薄荷，看着蔫了，根却扎得更紧，清冽的气性一点没少。

马嘉祺合上供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姜鑫鑫愣了愣，抬头时撞进他眼底。没有了那日的寒意，倒是昏昏沉沉的，辨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

他打断她，语气重了些，却没带怒意

姜鑫鑫没再坚持，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见墙角的炭盆快灭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折回去，添了几块银丝炭，用火箸拨了拨，让火苗重新窜起来。

她低声说，没抬头看他。

马嘉祺看着她的动作，指尖捏着供词的边角微微发紧。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回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记着给他添炭。

这小心翼翼的周全，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刻意筑起的冰壳。

等姜鑫鑫的身影消失在廊下，马嘉祺才走到炭盆边。火苗舔着新添的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意漫开来，烘得他指尖发暖

他拿起案上她没喝完的凉茶，倒了，重新沏了杯热的，放在她常坐的位置。

这几日姜鑫鑫的消沉，系统都能察觉到。语气上居然带着意思哄的意味

廊下的风卷着残雪掠过，姜鑫鑫拢紧了官服，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她知道自己刚才添炭的动作有些冒险，可攻略任务像道无形的线，拉着她不能停下。

畏惧是真的，可任务也是真的。

半月的光阴，像府衙檐角滴落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漫过青砖。

姜鑫鑫总是非常谨慎的去完成每一项任务

马嘉祺起初只是随手翻看，直到某次，他在黄色签子标注的“陌生商号”卷宗里，发现那商号的东家竟是太后娘家的远亲，而对应的密函，恰是边关将领汇报“粮草短缺”的日子。

他没再说话，只将那卷宗放在了案头最显眼的位置。三日后，刑部果然从那商号里抄出了与边关私通的账本。

自那以后，马嘉祺看黄色签子的眼神，便多了几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