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装书第一页的字迹还在缓缓浮现，像有人用无形的笔在纸上书写：【古镇迷踪：百年未变的祭祀，藏着被岁月掩埋的罪。找到消失的祭品，即可解锁离开的路。提示：不要相信镜中所见，不要回应深夜的叩门声。】

“古镇？”赵峰凑过来看，啃面包的动作顿住了，“听着比医院靠谱啊，说不定还有好吃的？”

周明宇正在用平板电脑查资料，闻言摇摇头：“别大意，越生活化的场景往往越危险。前几关的线索都和‘眼睛’‘秘密’有关，这次提到‘祭祀’，估计少不了诡异的仪式。”

陈默抱着膝盖坐在角落，脸色还是很苍白，听到“祭祀”两个字时，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蒋书月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勒痕淡了些，但指甲缝里的泥渍更深了，像是在无意识地抠挖什么。

林言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的长椅上，正在低头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他没用蒋书月给的纱布，而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小瓶碘伏和一卷医用胶带，动作利落，显然对处理伤口很熟练。淡色的液体涂在伤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蒋书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那是个黑色的战术背包，边角有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侧面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金属棍，像是某种武器。这个林言，绝对不只是普通玩家那么简单。

“24小时休息时间，最好抓紧补充体力。”周明宇收起平板，指了指休息区中央的兑换机，“积分可以换食物、药品，甚至武器。不过武器很贵，我上次攒的积分只够换把折叠刀。”

赵峰立刻摸出自己的线装书：“我看看我有多少积分……100基础分加50奖励分，一共150！能换啥？”

“最多换两盒罐头和一瓶水。”周明宇无奈地笑了笑，“这游戏就是在变相逼人拼命，想活下去就得不停闯关拿积分。”

蒋书月翻开自己的线装书，积分显示350——第一关100，第二关200，加上支线任务50。她起身走向兑换机，屏幕上的商品列表滚动着：压缩饼干（10分）、矿泉水（5分）、急救包（50分）、军用匕首（200分）、电击枪（500分）……甚至还有“一次性技能卡：谎言识别”，标价1000分。

她兑换了一个急救包和一把军用匕首，剩下的积分留着备用。匕首的刀柄是防滑材质，握在手里很稳，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挺会过日子。”林言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在兑换一瓶生理盐水和几包纱布，“不换点吃的？”

“不饿。”蒋书月把匕首别在腰后，转身要走。

“古镇多水，记得兑换防水火柴。”林言突然说，目光扫过她的急救包，“那里的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好再备点解毒剂。”

蒋书月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已经转身离开了，黑色的连帽衫融入休息区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兑换了防水火柴和两支解毒剂。

接下来的24小时，大家都在沉默中度过。赵峰靠在椅子上睡得天昏地暗，口水差点流到地上；周明宇一直在研究平板上的资料，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陈默始终抱着膝盖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林言则靠在角落闭目养神，手指偶尔会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时间。

蒋书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从医院带出来的线装书。第二关的记录后面，多了几行小字：【NPC张医生：原型为医院失踪的精神科医生，因非法实验被处决，怨念凝聚成玩偶。真正的病人001号：院长女儿，目睹父亲被处决后产生应激障碍，是医院的“钥匙”。】

原来每个关卡的NPC都有原型，都藏着一段被掩盖的过去。那玩偶之家的“妈妈”和引路童呢？她们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蒋书月合上书本，看向窗外。休息区像是悬浮在虚空中，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流星般的光点划过，不知道是其他的休息区，还是……没能通关的玩家。

传送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袭来。蒋书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

脚下是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两旁是古旧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第三关：古镇迷踪。任务：找到百年前祭祀失踪的祭品。存活时间：96小时。提示：古镇的时间是混乱的，白天看到的可能是黑夜，活人可能是死人。】

系统提示音刚落，薄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外来的客人？”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快随我来，祭祀要开始了，迟到的人会被当成祭品的。”

赵峰吓得往蒋书月身后躲：“书月，这老婆婆……是人是鬼啊？”

蒋书月注意到老婆婆的鞋——鞋底是全新的橡胶底，和她身上古旧的蓝布衫格格不入。“祭祀？”她不动声色地握住腰间的匕首，“是什么祭祀？”

“还能是什么祭祀？”老婆婆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当然是给山神送新娘啊。”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龙头拐杖敲击青石板路的声音“笃、笃、笃”，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跟上吧。”周明宇压低声音，“在搞清楚状况前，最好别违逆这里的‘本地人’。”

林言没说话，只是跟在队伍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那些木质房屋的窗户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有人在里面窥视。

走了大约十分钟，老婆婆停在一座祠堂前。祠堂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块牌匾，写着“陈家祠堂”四个大字，颜色已经发黑。

“进去吧，族长在等你们。”老婆婆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香火味扑面而来，“记住，见到族长要磕头，不许抬头看他的脸，不然会被挖掉眼睛的。”

祠堂里阴森森的，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十几个牌位，牌位前点着蜡烛，火苗忽明忽暗。供桌后面坐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看不清样貌。

“新来的祭品，跪下。”黑袍人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沉闷而压抑。

赵峰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周明宇和陈默也跟着跪下了。蒋书月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供桌角落里的一个小布偶上——那布偶穿着红衣，梳着发髻，脸上画着诡异的妆容，和老婆婆说的“山神新娘”一模一样。

“你敢不跪？”黑袍人猛地转过身。

蒋书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用木头雕刻的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花纹，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像是在注视着她。

“族长的脸，是不能看的。”老婆婆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的龙头拐杖狠狠砸向蒋书月的腿弯，“快跪下！”

蒋书月侧身避开，同时抓住拐杖的另一头，用力一拽。老婆婆“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蓝布衫的袖子被扯破，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根本不像老人该有的皮肤。

“你不是老婆婆。”蒋书月的匕首抵住她的喉咙，“你的皮肤太光滑了，而且你走路的姿势，像个年轻人。”

老婆婆的脸突然扭曲起来，皱纹像水波一样褪去，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只是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你很聪明。”她的声音也变了，清脆如铃，“但聪明的人死得最快。”

供桌后面的黑袍人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一步步走向蒋书月。祠堂里的牌位开始剧烈摇晃，蜡烛的火苗变成了绿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跑！”林言突然喊道，手里的小刀飞了出去，精准地插在黑袍人的面具上。

黑袍人动作一顿，蒋书月趁机拽起地上的陈默，跟着林言往祠堂外冲。赵峰和周明宇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身后传来黑袍人的咆哮声和斧头劈砍木头的巨响。

冲出祠堂，薄雾似乎更浓了。刚才的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街道，两旁的房屋挂着红灯笼，灯笼里的红光映在地上，像一滩滩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峰喘着气，“我们明明是从那条巷子进来的！”

“我说过，古镇的时间是混乱的。”林言拔出插在墙上的小刀，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刚才那个祠堂，可能是几十年前的样子，现在我们掉进了另一个时间点。”

蒋书月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座石桥，桥上站着个穿红衣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身形和祠堂里的布偶一模一样。“她在等我们。”蒋书月低声说，“那个‘山神新娘’。”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盖着块红盖头，只能看到她穿着绣花鞋的脚，脚踝上系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个小小的铃铛。

“你们来了。”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像情人间的低语，“我等了一百年了。”

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的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祭品……找到了吗？”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红绳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蒋书月突然注意到她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一朵莲花，和祠堂供桌下的一个脚印一模一样。“祭品是你自己，对吗？”蒋书月开口，“百年前的祭祀，你逃跑了，所以古镇被诅咒了，时间永远停留在祭祀那天。”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红盖头彻底被风吹掉，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流着血泪。“他们要把我嫁给山神……可山神根本不是神，是吃人的怪物！”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我躲在井底，看着他们把另一个女孩绑走……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陈默听到“井底”两个字，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嘴里喃喃着：“妹妹……我的妹妹……”

女人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血泪流得更凶了：“是你……你来了……”

“什么意思？”蒋书月皱眉。

“他就是那个女孩的弟弟。”女人指着陈默，声音带着怨恨，“当年是他告诉族长我躲在井底的！他为了让自己的姐姐代替我当祭品，出卖了我！”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不是我！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不指认你，就把我妹妹扔进井里！”

“够了！”林言突然喊道，指向石桥下的河水，“你们看水里！”

大家低头看去，河水里倒映着的根本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五个穿着红衣的新娘，脸上盖着红盖头，正幽幽地看着他们。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触发主线任务：揭开百年前祭祀的真相。任务目标：找到当年被当作祭品的女孩的尸骨。】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失一样：“尸骨……在祠堂后面的枯井里……找到它，诅咒就能解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薄雾中。红绳上的铃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言捡起铃铛，翻过来一看，内侧刻着个“陈”字。“看来这个古镇，和陈默的家族有关。”他看向还在发抖的陈默，“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不然谁也活不了。”

陈默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我……我爷爷说过，我们陈家欠了古镇一条命……当年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女孩，是我爷爷的亲妹妹……”

原来百年前，陈家是古镇的大家族，族长为了讨好所谓的“山神”，每年都要选一个女孩当祭品。当年选中的是那个穿蓝布衫的女人（那时还是个少女），但她逃跑了，族长便想让陈家的女孩代替，也就是陈默爷爷的妹妹。陈默的爷爷为了保护妹妹，便和年幼的陈默父亲（也就是故事里的“他”）合谋，指认了逃跑的女人的藏身之处，想让女人回去当祭品。没想到女人再次逃跑，族长盛怒之下，还是把陈家的女孩绑去祭祀了……

“我爷爷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陈默抹着眼泪，“他说那个女孩被绑走的时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祠堂后面传来斧头劈砍的声音，黑袍人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我们得去枯井。”蒋书月握紧匕首，“不管真相是什么，找到尸骨才能离开这里。”

林言点点头，率先往祠堂后面走去：“我去引开黑袍人，你们去找枯井。记住，别相信任何看到的东西，尤其是镜子和水面的倒影。”

他刚走几步，突然回头看向蒋书月：“小心点。”

蒋书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冲进了薄雾里，黑袍人的咆哮声和斧头声渐渐远去。

“我们快走！”周明宇拽了拽蒋书月的胳膊，“林言撑不了多久。”

祠堂后面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石头封着，上面盖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诡异的符号。赵峰和周明宇合力移开木板，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面好黑……”赵峰往下看了一眼，吓得缩了回来。

蒋书月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下去，井壁上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人在井里拼命挣扎过。井底积着厚厚的淤泥，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

“下去看看。”蒋书月把绳子系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接应。”

“我跟你一起去。”周明宇突然说，“我学过一点考古知识，说不定能帮上忙。”

蒋书月没反对，和周明宇一起顺着绳子下到井底。淤泥没到膝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很不舒服。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井底，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具骸骨，身上还穿着破烂的红衣，和祠堂里的布偶一模一样。

“找到了。”蒋书月蹲下身，想要拿起骸骨。

“小心！”周明宇突然拉住她，指向骸骨的脖子，“那里有东西！”

骸骨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个“陈”字。和林言捡到的铃铛上的“陈”字一模一样。

就在蒋书月拿起银锁的瞬间，井底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井壁上的石头簌簌往下掉。

“怎么回事？”赵峰在上面喊道。

“快走！井要塌了！”蒋书月把银锁塞进兜里，和周明宇一起往上爬。

刚爬出井口，就看到林言浑身是血地跑过来，黑袍人挥舞着斧头在后面追，面具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

“拿到了吗？”林言问，声音有些虚弱。

蒋书月举起手里的银锁。

“那就好。”林言笑了笑，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了黑袍人的斧头。

“林言！”蒋书月惊呼。

斧头狠狠劈在林言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却趁机抓住黑袍人的胳膊，将手里的小刀刺进了面具的窟窿里。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最后化作一堆灰烬。

林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蒋书月赶紧扶住他。他的后背全是血，黑色的连帽衫被染得更深了。

“你怎么样？”蒋书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死不了。”林言喘着气，指了指银锁，“用这个……去祠堂，放在供桌上……”

蒋书月点点头，抱着银锁冲进祠堂。把银锁放在供桌上的瞬间，所有的牌位都停止了摇晃，蜡烛的火苗变回了正常的黄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主线任务完成。第三关“古镇迷踪”完成度100%。存活者：5人。奖励：积分300点，技能“历史回溯”（初级）。即将传送至休息区。】

蒋书月跑出祠堂，林言已经被周明宇和赵峰扶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走吧。”他对蒋书月笑了笑，尽管脸上沾着血，那笑容却意外地好看。

薄雾开始散去，古镇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蒋书月看着林言被血浸透的后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刚才竟然为了保护她，挡住了那一斧头。

传送的白光

古镇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