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瘴气的腥甜扑面而来，断魂崖的栈道在月光下像一条悬空的白蛇，木板间的缝隙里能看到崖底翻滚的灰黑色雾气。林羽将铜铃按在栈道的木桩上，铃身嗡鸣间，那个标着“甲”字的红点已停在栈道中段，距离他们不过五十丈。
“气海漩涡的转速在变快。”林羽突然按住小腹，通玄境初成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经脉里撞出细微的雷鸣，“前面有能引动灵力的东西。”
苏绾护曦剑的金光在栈道上铺开，照亮了前方一道斜斜的影子。那影子贴在崖壁上，像是与岩石融为了一体，只有腰间那枚莲花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令牌中心的“甲”字，比之前“影”字令牌的纹路深了三倍。
“他在吸收瘴气修炼。”苏绾的声音压得极低，护曦剑的光芒微微颤抖，“你看崖壁上的裂缝，瘴气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林羽果然看到，那道影子周围的岩石在缓慢剥落，露出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栈道上，竟将坚硬的木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孔。寒渊剑突然剧烈震动，红布条无风自动，剑身在月光下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那“甲”字死士的脸上，戴着与银面人同款的面具，只是颜色更深，边缘爬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
“有点意思。”系统般的冷笑声从面具后传来，那死士缓缓转身，身形竟比之前的“影”字死士高大近半，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通玄初境就能看破我的‘影匿术’，林将军的儿子，果然比传闻中有趣。”
他的话音刚落，林羽已踏前半步。通玄境的灵力在气海漩涡里凝成实质的气旋，寒渊剑带着赤色流光直刺对方心口。这一剑比之前斩杀“影”字死士时快了数倍，剑风撕裂空气的瞬间，竟在栈道上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叮！”
剑尖刺在对方心口的鳞片上，竟被弹了回来。林羽只觉一股阴寒的力道顺着剑身反噬而回，气海漩涡猛地一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通玄境的灵力，也就这样。”甲字死士的手臂突然暴涨，带着鳞片的手掌如铁钳般抓向林羽的手腕，指尖弹出的黑色指甲上，沾着与崖壁裂缝中相同的粘稠液体。
苏绾的护曦剑及时赶到，金光组成的屏障撞在对方手臂上，鳞片瞬间炸开数片，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是‘蚀骨蛊’与‘鳞甲术’的结合！”苏绾急喝，“他把蛊虫养在了鳞片下！”
石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陶罐，猛地砸向甲字死士的面门。罐子里泼出的不是水，而是之前苏绾给的清心符烧成的灰烬，遇风瞬间化作金色的粉末，落在对方的面具上，竟发出滋滋的响声。
“找死！”甲字死士怒吼一声，手臂上的鳞片突然竖起，无数黑色的粉末从鳞片间喷出。林羽立刻拽着苏绾和石头后跃，粉末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木板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他的灵力比我浑厚，但运转速度很慢。”林羽借着后跃的势头调整气息，气海漩涡逆向旋转，将刚才反噬的阴寒之力尽数压下，“苏绾，用护曦剑的金光逼他换气，我找机会破他鳞片！”
苏绾立刻会意，护曦剑的光芒陡然炽烈，组成一道金色的囚笼将甲字死士困在中央。金光每一次收缩，都让对方身上的鳞片发出痛苦的哀鸣，那些黑色粉末的喷射频率明显变慢。
“就是现在！”
林羽抓住对方换气的间隙，气海漩涡突然加速旋转。这一次，他没有将灵力全部灌注在剑上，而是留了三成在气海深处，形成一个微小的备用气旋——这是他突破通玄境后，偶然领悟的“双气旋”法门，能在关键时刻打出措手不及的第二击。
寒渊剑再次刺出，赤色流光中藏着一丝极细的金色灵力，那是通玄境灵力与清心符之力的结合。甲字死士果然只注意到表面的赤色流光，抬手便用鳞片去挡，却没料到金色灵力顺着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
“噗！”
一声闷响从对方体内传来，甲字死士的鳞片突然大面积炸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黑色的蛊虫从伤口里疯狂涌出，却被护曦剑的金光烧成了灰烬。
“你找死！”甲字死士彻底暴怒，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雾，将整个栈道笼罩。林羽在黑雾弥漫的瞬间，突然感觉气海漩涡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寒渊剑的红布条缠上他的手腕，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之前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
“这是……寒渊剑的‘血祭’模式？”林羽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手腕突然被红布条勒出一道血痕，鲜血滴落在剑身上的瞬间，赤色流光陡然暴涨，竟将周围的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透过那道口子，林羽看到甲字死士正将手掌按在崖壁上，无数黑色的丝线从他掌心涌出，顺着裂缝钻入更深的地方。而那些丝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栈道的承重木桩正在快速腐朽。
“他要毁了栈道！”林羽心头一凛，气海深处的备用气旋突然爆发。这一次，通玄境的灵力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染上了与寒渊剑相同的赤色，剑身在月光下发出龙吟般的长鸣，红布条化作一条赤色的小龙，盘旋着冲向甲字死士按在崖壁上的手掌。
“不！”
甲字死士的惊吼声被龙鸣淹没。赤色小龙穿透他的手掌，撞在崖壁的裂缝上，竟引发了一连串金色的爆炸。那些黑色的丝线在爆炸中寸寸断裂，腐朽的木桩突然停止剥落，甚至开始缓慢复原。
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林羽体内。气海漩涡在两次爆发后不仅没有衰竭，反而旋转得更加迅猛，通玄初境的壁垒如同被炸开的木桩般轰然破碎，新的灵力在气海深处汩汩涌出，带着比之前更精纯、更炽热的力量。
“通玄……中境？”苏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护曦剑的金光映出林羽周身环绕的赤色灵力，“你在战斗中突破了？”
甲字死士看着自己不断溃烂的手掌，面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不可能……通玄境哪能这么快突破……”他突然怪笑起来，笑声比之前的“影”字死士更加凄厉，“就算你突破了又怎样？银面人大人已经在关内布好了局，你父亲的旧部……早就成了我们的棋子！”
他猛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却被林羽及时抓住手腕。寒渊剑的赤色灵力顺着对方的手臂逆流而上，竟将他体内准备自爆的蛊虫一一逼出体外。
“说！银面人的真实身份是谁？”林羽的灵力加重三分，通玄中境的威压如重锤般砸在对方的气海处，“他在关内布了什么局？”
甲字死士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蛊虫疯狂乱窜，却被赤色灵力死死锁在体内。“你……你会后悔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面具下渗出黑色的血液，“银面人大人……就是……”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突然刮起的狂风里。甲字死士的身体像之前的“影”字死士一样开始干瘪，却没能化作脓水，而是在赤色灵力的灼烧下，逐渐凝成一块黑色的焦炭，只有那枚“甲”字令牌完好无损地落在栈道上，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靖”字。
“靖……”林羽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突然想起父亲当年被构陷的罪名——“通敌叛国，勾结靖王”。
风突然停了，崖底的瘴气开始退去，露出远处隐约的灯火。苏绾的护曦剑突然指向关内的方向，光芒在夜空中组成一道细长的光带：“你看，是烽火！关内出事了！”
林羽抬头望去，只见关内的天际线处，果然燃起了数道冲天的火光，那位置，正是父亲旧部驻守的“靖安城”。气海深处的新灵力突然沸腾，寒渊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预警。
“石头，把令牌收好。”林羽将那枚刻着“靖”字的令牌递给石头，通玄中境的灵力在经脉里沉稳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苏绾，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率先踏上修复完好的栈道，寒渊剑的红布条在身后轻轻摆动，剑身上的古老符文渐渐隐去，只留下比之前更加深邃的赤色。月光洒在栈道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朝着关内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那片燃烧的烽火。
林羽知道，突破通玄中境只是开始。银面人留下的“靖”字谜团，关内燃烧的烽火，还有父亲旧部的安危，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缠绕在他的剑上，而线头的另一端，藏着比“蚀骨蛊”更危险的东西。
但他握着寒渊剑的手，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气海漩涡每一次转动，都在诉说着同一个念头——不管银面人是谁，不管前方有多少死士和陷阱，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就像寒渊剑上的红布条，哪怕染满鲜血，也要朝着有光的地方，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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