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断魂崖栈道的尽头,靖安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愈发清晰。城墙垛口处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却听不到寻常守城的喝问声,只有风卷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羽的气海漩涡突然加速旋转,通玄中境的灵力在经脉里发出蜂鸣。寒渊剑的红布条缠上他的手背,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直指城门内侧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那里的灵力波动杂乱而阴寒,与甲字死士身上的蚀骨蛊气息如出一辙。
“不对劲。”苏绾护曦剑的金光在城门前铺开,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穿着守军服饰的尸体脖颈处都有细小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与甲字死士鳞片相同的黑色,“是蛊虫杀人,手法比之前的影丝更隐蔽。”
石头突然指向城门内侧的匾额,“靖安城”三个大字已被血色覆盖,血字未干,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林大哥你看,那血字的笔画……像不像莲花令牌上的纹路?”
林羽凝目望去,果然发现血字的转折处藏着锯齿状的暗纹,与令牌上的莲花瓣边缘完全吻合。气海深处的灵力突然翻涌,他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城中哀嚎,那些声音顺着风钻入耳朵,竟与寒渊剑的剑鸣产生了共鸣。
“他们在献祭。”林羽的声音冷得像崖底的瘴气,寒渊剑的赤色灵力顺着指尖流淌,在地面画出一道弧形的光痕,“用守城将士的精血喂养蛊虫,这是在准备更大的阴谋。”
话音未落,城门突然“吱呀”一声向内打开。门后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死士,腰间的莲花令牌在火光中泛着红光,令牌中心的字各不相同,有“丙”“丁”“戊”,唯独不见“甲”“影”二字。
“林将军的儿子果然胆识过人。”为首的黑衣死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左眼处镶嵌着一枚黑色的晶石,晶石里隐约能看到蠕动的蛊虫,“银面人大人说了,只要你肯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就能留靖安城最后三百百姓一条活路。”
林羽突然笑了,通玄中境的灵力在气海漩涡里凝成赤色的光球:“你们以为凭这些杂碎蛊虫,就能守住这座城?”他寒渊剑一挥,赤色流光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那些黑衣死士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赤色的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最前排的三名死士绞成碎片。
“不知死活!”疤痕脸死士怒吼一声,左眼的黑色晶石突然爆开,无数细小的蛊虫如黑云般扑来。苏绾护曦剑及时展开金光屏障,蛊虫撞在屏障上纷纷坠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黑色的粘液,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是‘噬魂蛊’的变种!”苏绾的额头渗出细汗,护曦剑的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它们能吞噬灵力,屏障撑不了太久!”
林羽突然将寒渊剑插入地面,气海漩涡逆向旋转。赤色灵力顺着剑身涌入地下,竟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震动。靖安城的地基下传来龙吟般的轰鸣,那些原本在地面腐蚀出小洞的黑色粘液,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顺着裂缝倒流而回,吓得剩下的黑衣死士连连后退。
“这是……地脉灵力?”疤痕脸死士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可能调动城地基下的地脉?”
“父亲当年建这座城时,就在地基里埋下了‘镇岳石’。”林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气海深处的灵力再次暴涨,通玄中境的壁垒在持续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这石头能引地脉之力护城,你们用蛊虫污染土地,恰恰激活了它的反噬。”
他猛地拔出寒渊剑,赤色灵力与地脉之力在剑身上交织成网。这一次,林羽清晰地感觉到,通玄中境的灵力已无法承载两种力量的碰撞,气海漩涡的转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却伴随着一种破而后立的畅快感。
“就是现在突破!”林羽心中呐喊,主动引导两种力量冲击通玄上境的壁垒。
“叮——咔嚓!”
壁垒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新的灵力在气海深处如海啸般爆发,带着赤色与金色交融的光芒,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寒渊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红布条化作漫天赤光,将那些噬魂蛊虫尽数卷入其中,烧成了灰烬。
“通玄……上境?”苏绾捂着嘴,眼中写满震惊。从通玄初境到上境,寻常修士至少需要三年苦修,林羽却在短短一夜之内连破两境,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疤痕脸死士看着林羽周身环绕的双色灵力,终于露出了恐惧:“银面人大人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怪物……”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用力吹了起来。
哨声尖锐刺耳,靖安城深处突然传来无数怪异的嘶吼。林羽抬头望去,只见城中最大的广场上,无数被蛊虫寄生的百姓正蹒跚走来,他们的眼睛泛着黑色,嘴角流着涎水,分明已失去了神智。
“用活人当诱饵,逼你不敢动手?”林羽的眼神冷到了极点,通玄上境的灵力在气海漩涡里凝成实质的剑影,“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将寒渊剑抛给苏绾,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兵符。兵符在双色灵力的催动下发出金色的光芒,照在那些被寄生的百姓身上,竟让他们眼中的黑色消退了少许,脚步也明显迟缓下来。
“这是‘安魂符’拓印的兵符!”苏绾立刻明白了林羽的意图,护曦剑的金光与兵符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广场上的百姓尽数笼罩其中,“它们能暂时压制蛊虫的活性!”
林羽趁机欺身而上,通玄上境的灵力在指尖凝成赤色的指印。他没有用剑,而是凭借身法在黑衣死士中穿梭,指印落在每人的气海处,精准地将他们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那些死士在蛊虫离体的瞬间纷纷倒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化水或成炭,只是陷入了昏迷。
“留活口!”林羽对苏绾喊道,“他们知道银面人的布局!”
解决完最后一名黑衣死士,林羽走到疤痕脸死士面前。通玄上境的灵力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直接震碎了对方气海处的蛊虫控制中枢。
“说!银面人在关内布了什么局?”林羽的指尖抵在对方的咽喉上,“那些被寄生的百姓,怎么解蛊?”
疤痕脸死士咳着血,眼神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解蛊?不可能……这些蛊虫的母巢,就在靖安城的……地牢里……”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银面人大人……很快就会亲自来……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林羽站起身,望着广场上那些在光罩中痛苦挣扎的百姓,通玄上境的灵力在体内沉稳流转。他知道,突破境界带来的力量只是暂时的优势,银面人留下的烂摊子,以及那个藏在地牢里的蛊虫母巢,才是真正的考验。
苏绾走到他身边,护曦剑的光芒温柔了许多:“地脉之力暂时压制了蛊虫,我们得尽快找到母巢。”
石头抱着那枚刻着“靖”字的令牌,突然指着令牌背面:“林大哥你看,这里好像有字被刮掉了,剩下的痕迹……像个‘王’字?”
林羽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些模糊的痕迹。靖王……银面人……父亲的旧部……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终于开始有了串联的迹象。
寒渊剑在月光下轻轻震颤,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紧迫。林羽握紧剑,通玄上境的灵力再次涌动,朝着靖安城地牢的方向走去。
烽火还在燃烧,但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知道,银面人已经很近了,而真相,或许就藏在下一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