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日与晕眩

严浩翔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看到贺峻霖正匆忙地将一个小药瓶塞进背包。他假装没看见，敲了敲门框："五分钟后上台。"

贺峻霖明显松了口气，迅速拉上背包拉链："好的，马上来。"

严浩翔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贺峻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就是有点失眠，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浩翔点点头，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过去两周，他注意到贺峻霖服药的频率增加了，而且不只是抗抑郁药，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片。更令人担忧的是，贺峻霖有时会在演唱中途突然按住太阳穴，或者短暂地失去焦点，但他总是能迅速调整状态，观众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今晚的表演很顺利，贺峻霖唱了几首新歌，其中包括那首"关于相遇的歌"，现在它有了正式的名字——《调酒师的眼眸》。当唱到"你的目光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烈酒"时，贺峻霖直直地望向吧台后的严浩翔，引得几位顾客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严浩翔罕见地有些慌乱，手中的摇酒壶差点脱手。他低头专注于调制一杯复杂的鸡尾酒，但耳尖的红晕出卖了他。

表演结束后，贺峻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走到吧台前坐下。今天是他的生日，虽然他没告诉任何人，但心里隐约期待着严浩翔会记得——上周他填表格时严浩翔就在旁边。

"今天想喝点什么特别的吗？"严浩翔问，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贺峻霖掩饰住小小的失落："随便，你决定就好。"

严浩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不常用的瓶子，开始调制一杯看起来相当复杂的饮品。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流畅优美，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最后，他将完成的饮品倒入一个特制的玻璃杯中，加入一小块干冰，杯中立刻腾起梦幻的雾气，液体在雾气中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生日快乐，贺峻霖。"严浩翔轻声说，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贺峻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员工档案。"严浩翔的嘴角微微上扬，"尝尝看。"

贺峻霖小心地啜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太神奇了！这是什么？"

"暂时叫它'星光'，"严浩翔说，"还在试验阶段。"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贺峻霖真诚地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今天只收到了这一个礼物。"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还有这个。"

贺峻霖接过盒子，轻轻拆开——是一个手工制作的乐谱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音符图案，底部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HJL"。

"你自己做的？"贺峻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严浩翔点点头："小时候学过一点木工。看你每次写歌都把纸铺得到处都是..."

贺峻霖突然站起身，绕过吧台给了严浩翔一个紧紧的拥抱。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两秒钟，但足够严浩翔闻到他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感受到他单薄身躯下急促的心跳。

"谢谢你，"贺峻霖退回安全距离，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严浩翔罕见地露出了完整的微笑："许个愿吧。"

贺峻霖看着杯中仍在发光的液体，轻声说："我希望...这一刻能持续得久一点。"

就在这时，贺峻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差点脱手。严浩翔迅速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晕..."贺峻霖勉强笑笑，但脸色变得煞白。他试图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贺峻霖！"

贺峻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药...背包..."

严浩翔一把抓过贺峻霖的背包，翻找出那个小药瓶。这次他仔细看了标签——是一种强效止痛药，适应症包括"癌症相关疼痛"。

严浩翔的手微微发抖，但他迅速倒出一粒药，扶起贺峻霖帮他服下。然后他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不...不用医院..."贺峻霖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腕，"只是...副作用...休息一下就好..."

严浩翔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手机，转而帮贺峻霖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需要联系什么人吗？家人？朋友？"

贺峻霖摇摇头，眼皮沉重地垂下："就...让我靠一会儿..."

严浩翔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药瓶上"癌症"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与贺峻霖日渐消瘦的身形、频繁的头疼和突然的晕眩联系在一起，形成一幅可怕的图景。

一小时后，贺峻霖的情况稳定了些。严浩翔坚持送他回家，这次贺峻霖没有拒绝。在出租车上，贺峻霖靠在窗边，街灯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转。

"你看到了药瓶，对吗？"贺峻霖突然轻声问。

严浩翔诚实地点点头。

"别告诉任何人，"贺峻霖的声音几不可闻，"尤其是刘耀文...我需要这份工作。"

"但那药..."

"只是预防性的，"贺峻霖打断他，"医生说...情况很稳定。"

严浩翔不确定是否该相信，但此刻贺峻霖脆弱的样子让他不忍追问。他轻轻握住贺峻霖的手，发现那手指冰凉得像大理石："我住得不远，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贺峻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回握了一下。两人沉默地抵达贺峻霖的公寓，严浩翔坚持送他进门，确保他安全躺在床上才准备离开。

"严浩翔，"贺峻霖在门口叫住他，"谢谢你...不只是今晚。谢谢你存在的每一天。"

严浩翔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郑重的感谢，只是点点头："明天见。"

关上门后，严浩翔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脑海中回放着过去几个月与贺峻霖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那些他以为是忧郁或失眠导致的症状，现在都有了更加可怕的解释。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药瓶上的药名。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用于中晚期癌症患者的疼痛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