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开始提前一小时到酒吧。那时客人还不多,严浩翔正在做营业前的准备工作。他会坐在吧台角落,一边调音一边看严浩翔擦拭酒杯、准备配料。
"今天想试一首新歌,"某个周三的下午,贺峻霖对正在切青柠的严浩翔说,"能帮我听听看吗?"
严浩翔放下刀,擦擦手:"现在?"
贺峻霖点点头,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他拿起吉他,轻轻弹起前奏。这是一首比以往更加轻快的曲子,歌词讲述一个人在雨天遇见另一个灵魂的故事。
唱完后,贺峻霖不敢抬头看严浩翔的反应:"还...还可以吗?"
"副歌部分,"严浩翔思考着说,"'你的眼睛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这句,旋律可以再升高一点,会更有冲击力。"
贺峻霖惊讶地抬头:"你懂音乐?"
严浩翔摇摇头:"只是作为听众的感觉。"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朗姆酒,"就像调酒,有时候顾客说不出专业术语,但他们知道什么味道打动自己。"
贺峻霖若有所思地重新弹了一遍,按照严浩翔的建议修改了副歌部分。效果确实更好了。
"谢谢你,"他真诚地说,"我从来...没什么人可以讨论音乐。"
严浩翔递给他一杯淡绿色的饮料:"尝尝这个,新研发的。"
贺峻霖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特别!有青柠和...薄荷?但后面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
"一点点迷迭香,"严浩翔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叫它'霖之韵'。"
贺峻霖的脸突然红了:"用我的名字?"
"用你上周那首歌的意境。"严浩翔纠正道,但耳尖也微微泛红。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创作交流。贺峻霖会在表演前试唱新歌给严浩翔听,严浩翔则会根据歌曲风格研发相应的饮品。酒吧的熟客们注意到,每当贺峻霖唱歌时,那位冷面调酒师擦拭酒杯的动作会变得格外轻柔;而当严浩翔展示调酒技巧时,驻唱歌手的目光总是专注得忘了眨眼。
某个打烊后的深夜,贺峻霖帮严浩翔收拾吧台。刘耀文早就离开了,留下他们锁门。
"你会弹钢琴吗?"贺峻霖突然指着角落里那架很少使用的老钢琴问道。
严浩翔摇摇头:"只会一点基本音阶。"
"来,我教你。"贺峻霖兴奋地拉着严浩翔的手腕走向钢琴。他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严浩翔却感觉被接触的皮肤微微发烫。贺峻霖打开琴盖,示范了几个简单的和弦:"试试看。"
严浩翔学着他的样子按下琴键,钢琴发出不和谐的声响。贺峻霖笑了,那是一种严浩翔从未听过的、毫无保留的笑声。
"不对,手指要这样放。"贺峻霖自然地握住严浩翔的手,调整他的姿势。两人的脸靠得很近,严浩翔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一丝柑橘香水味。
"你身上总是有音乐的味道。"严浩翔突然说。
贺峻霖愣了一下:"音乐...有味道吗?"
"对你来说,有。"严浩翔笨拙地解释,"像旧琴键和阳光晒过的乐谱纸。"
贺峻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而你身上有酒精和苦精的味道,但...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某种无形的纽带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贺峻霖先移开了目光,轻咳一声:"再...再试一次这个和弦。"
凌晨两点,他们才锁好酒吧大门。初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贺峻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我送你回去。"严浩翔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贺峻霖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下个月酒吧周年庆,"严浩翔打破沉默,"刘耀文说要搞个小型音乐节,希望你准备几首新歌。"
贺峻霖点点头:"我在写一首...关于相遇的歌。"
"相遇?"
"嗯,关于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在意外的地方找到彼此。"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夜风。
严浩翔没有回应,但他们的手臂在行走中偶尔相碰,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第二天下午,贺峻霖刚到酒吧,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他犹豫地推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正和刘耀文争论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他!"陌生人说,"他半年没联系任何老同学,我们都担心死了!"
刘耀文正要回答,看到了门口的贺峻霖:"啊,正好,小贺老师..."
陌生人转过身,贺峻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真源..."
"霖霖!"名叫张真源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回任何人消息?乐队大家都很想你..."
贺峻霖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我说过不想再和乐队有任何关系。"
"就因为那场事故?那不是你的错!"张真源试图抓住贺峻霖的手腕,但后者猛地甩开了。
"请你离开。"贺峻霖的声音颤抖但坚决,"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打扰。"
张真源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严浩翔不知何时出现在贺峻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好吧,"张真源最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贺峻霖,"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等张真源离开后,贺峻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严浩翔蹲下身,递给他一杯水。
"大学乐队的朋友?"严浩翔轻声问。
贺峻霖点点头,双手紧握水杯却一口没喝:"我们...曾经很亲密。一起写歌,一起演出,梦想着有天能开巡回演唱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半年前那场音乐节...我搞砸了一切。"
严浩翔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静静地陪他坐在地上。过了很久,贺峻霖才再次开口:"谢谢你...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严浩翔站起身,向贺峻霖伸出手,"我会在这里听。"
贺峻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握住它站了起来。两人的手短暂相握,又同时松开,但那种温暖的触感却久久停留在皮肤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