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刺鼻的乙醚味猛地冲进鼻腔。
林晚最后的意识,是远处传来池骋失控的声音,撕裂了寂静。
冰冷的水泥地硌着骨头。林晚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
废弃仓库,霉味浓重。嘴被胶带死死封住,手腕反绑在锈蚀的管道上,勒得生疼。
一个绑匪晃到她面前,手机屏幕亮起,怼到她眼前。
屏幕里是岳悦扭曲的脸,背景像是某个奢华房间。她声音尖利,带着疯狂的得意。
岳悦池骋,看看你的小助理值多少?
镜头猛地切换。
屏幕另一端,映出池骋的脸。
他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沉沉的夜色。林晚从未见过他那种表情,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寸寸碎裂,被一种猩红的暴戾取代。
他下颌绷得死紧,声音嘶哑,像砂砾在铁皮上刮过。
池骋你敢动她……
岳悦动她?
岳悦在屏幕里尖笑,癫狂刺耳。
岳悦我偏要你亲眼看着看着你的心肝宝贝,怎么被你那些老朋友……一点一点、毁掉。
镜头再次粗暴切换,对准了角落里的林晚。
她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冰冷的反光里,映出她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男人,正咧着嘴,一步步朝她逼近。
粗糙肮脏的手,伸向她的肩膀。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仓库的死寂。
厚重的铁皮门如同被炮弹击中,整扇向内扭曲爆裂。
刺眼的车灯强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昏暗,将飞扬的尘土照得纤毫毕现。
逆着强光,一个高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踏着扭曲的门板残骸,踩了进来。硝烟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压过了仓库的霉味。
是池骋。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知去向,只余一件沾着大片深色污迹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结实小臂上,蜿蜒着几道刺目的新鲜血痕,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里拎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硝烟味正是从那里弥漫开来。
刚才还一脸淫邪扑向林晚的绑匪,此刻正捂着小腿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汩汩地从指缝涌出。
另一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同伙,手腕被子弹洞穿,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第三个试图摸枪的,直接眉心开了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阴影里。
死寂。
只有伤者的哀嚎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池骋的脚步踏过冰冷的水泥地,踩过地上的血泊,发出粘稠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濒死者的心脏上。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林晚,对脚下的哀嚎视若无睹。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粗暴。指腹抠住胶带撕。
嘶啦——
胶带扯开,带起唇上皮肤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林晚痛得闷哼一声,下唇昨夜被他咬破的伤口再次崩裂,一丝鲜红的血珠迅速沁了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他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隔绝了仓库里所有的血腥和污秽。
林晚仰着脸,嘴唇被胶带封着,脸颊沾着灰尘,只有那双眼睛,在强光下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
眼底有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湿漉漉的倔强。
池骋的目光像探照灯,从她被反绑勒出红痕的手腕,扫过她凌乱的头发,最后死死定在她被胶带封住的嘴唇上。
那眼底翻腾的戾气似乎更重了一分。
池骋他们碰你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