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冰凉的手指,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轻轻地、试探地,抓住了他染血的西装袖口。
林晚池骋……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他眼底的暴戾,直直看进去,
林晚你担心我...?
他的名字,是他世界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是他冰封堡垒最深处的密钥。
现在,这把钥匙,握在了她的手里。在这充斥着血腥和硝烟的废墟之上,被她染血的唇,轻轻开启。
空气死寂。
仓库里伤者的微弱呻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池骋的目光锁在林晚脸上,那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瞳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最终,都凝固成一种近乎恐怖的沉寂。
下一秒,林晚只觉腰上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传来。
池骋的手臂如同钢铁浇筑的锁链,猛地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绝对占有。
她的身体瞬间悬空,脸颊被迫贴上他沾着硝烟和血腥气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带着尚未平息的余震。
他抱着她,转身。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泊和狼藉,踏着扭曲的门板残骸,一步一步,走向仓库外撕裂黑暗的车灯光芒。
背影冷硬如磐石,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死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隔绝身后那片肮脏血腥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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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针,扎进鼻腔。
单人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林晚靠在床头,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着淡红。唇上胶带撕扯的伤口结了薄痂,带着刺目的暗红。
池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墙壁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脱了沾血的外套,只余下扯松领口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紧绷,残留着硝烟和一丝干涸的暗色。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烦躁地捻着。
护士刚处理完她手腕的勒痕离开。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他忽然俯身,带着压迫感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冰凉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擦过她下唇那抹碍眼的暗红痂痕
林晚嘶...
林晚被他擦得唇瓣刺痛,却倔强地仰着脸,迎上他深遂的眼光。
林晚池骋。
她的声音因为唇上的伤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凝滞的空气,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翻腾的风暴中心,
林晚你担心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池骋担心?
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穿的狂躁和冰冷的嘲弄。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禁锢在床头狭小的空间里,浓烈的雪松烟草味和未散的硝烟气息强势地侵占她的呼吸。他眼底的猩红未褪,此刻更添了几分骇人的狠厉。
池骋林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一个...…
他顿住,似乎在寻找最锋利的词,
池骋一个不知死活几次三番撞进我领地的麻烦。我处理麻烦,需要担心?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一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吴所畏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得像鬼,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扶着门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所畏池、池骋!岳悦疯了!
吴所畏她、她手里有东西!你当年在蛇窟.....
池骋闭嘴!
池骋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病房里死寂一片。
只有吴所畏粗重的喘息和池骋压抑着狂怒的低沉呼吸声在回荡。
池骋挡在林晚身前,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池骋滚出去。
池骋的声音压得极低。
吴所畏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在寂静中发酵,混合着消毒水味、血腥味和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形成一种极度压抑又极度危险的张力。
池骋缓缓转过身。
他眼底翻腾的暴戾并未完全平息,像冰层下涌动的岩浆。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扫过她唇上被擦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