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了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温柔的方向慢慢铺展。

张桂源彻底承担起“爸爸”的角色，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送邧邧去幼儿园，傍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总拎着邧邧爱吃的小零食。有次陈奕恒偷偷跟过去，看到张桂源被一群小朋友围着喊“陈邧爸爸”，他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把邧邧护在怀里，那副模样，竟比谈成千万合同还要意气风发。

邧邧也变了，在幼儿园里挺直了小胸脯，谁再提“没有爸爸”，他就会举着画大声说：“我有爸爸！我爸爸可厉害了！”画里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最高的那个戴着领带，不用说也知道是张桂源。

这天晚上，张桂源给邧邧洗完澡，抱着裹成小粽子的小家伙出来，正好撞见陈奕恒在客厅里孕吐。他把邧邧交给保姆，快步走过去，拿过纸巾递给他，眉头拧得很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医院检查了吗？”

陈奕恒漱完口，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忽然就不想再瞒了。他拉着张桂源坐在沙发上，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叹息：“桂源，我……怀孕了。”

张桂源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陈奕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有紧张，却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已经快三个月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张桂源的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后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陈奕恒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多久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快三个月了。”陈奕恒重复了一遍，感觉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张桂源忽然把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陈奕恒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自己胸口发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张桂源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点后怕的哽咽，“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怕……”陈奕恒的声音也软了，“怕你觉得突然，怕你……”

“傻瓜。”张桂源打断他，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这是我们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低头吻下去，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炽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对待稀世珍宝。陈奕恒闭上眼，感觉积攒了许久的慌乱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卧室里，邧邧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呀？”

张桂源笑着朝他招手：“邧邧过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小家伙跑过去，被张桂源抱坐在腿上。张桂源指着陈奕恒的小腹，柔声说：“邧邧，这里面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以后你就是哥哥啦。”

邧邧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手轻轻放在陈奕恒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他会跟我玩吗？”

“会啊。”陈奕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他出来，你要当保护他的好哥哥。”

“嗯！”邧邧重重点头，突然搂住张桂源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都弯了，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下：“谢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三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陈奕恒靠在张桂源怀里，听着身边一大一小的笑声，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和恐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柔软的铺垫。

原来家的模样，就是这样啊。有争吵，有等待，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有兜兜转转后，终究握在手里的温暖。

未来的路还长，但陈奕恒知道，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